台下再次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来回转动,在李奥和帕里斯通之间来回切换。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李奥看着帕里斯通那张笑脸,听着他那番滴水不漏、处处留有余地的发言。
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麦克风放回了发言台上的架子里。
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口水。
他刚才那番话根本就没指望有什么用,也没指望帕里斯通会接招。
他只是想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声明——接下来的事,是他的个人行为,跟协会选举本身无关。
华石斗郎他们看到李奥放下麦克风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
每个人体内的念气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流转,肌肉微微绷紧,重心稍稍下沉。
果列奴已经准备好释放黑白贤人了,尼可后退了半步给小滴让出更宽的角度。
柯特的袖口下隐约有纸片闪动,索菲娅也准备好使用"决斗场"——如果真打起来,她可以把李奥的对手拉进她的空间里。
他们在选举会场当着五百多名猎人的面杀人,这绝对是协会的禁忌。
等一会儿肯定会发生一场混战。
但没有人迟疑,没有人犹豫,李奥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李奥轻声说道。
"我真是蠢,居然跟你这种人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顿了顿。
"还是直接点好了。"
然后他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上,帕里斯通的面前。
距离近到两人之间只有一拳之隔。
帕里斯通的笑容还在脸上,眼神里的微光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
然后——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演讲台上炸开。
帕里斯通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
一团浓郁的血雾当空炸裂,演讲台被染成了暗红色,麦克风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长桌上的名牌被喷溅的血点覆盖,白花花的纸面瞬间斑驳。
整个会场的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演讲台上那片狼藉。
然后,两秒之后——骚动像海啸一样轰然爆发。
尖叫、惊呼、椅子被撞翻的声音、几百人同时造成的混乱声响充斥着整个大厅。
台上的十二支没有人动。
但每个人都僵住了。
绮多的瞳孔剧烈收缩,米才伊史多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关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皮优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复杂的。
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到有些让人发毛。
其余十二支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李奥当着他们十二支的面杀人,这是违反了协会的准则。
金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直直地看着演讲台上那片血雾,看着站在血泊中、表情平静的李奥。
他的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审视。
李奥站在演讲台上,白色的裸胸西装上溅了星星点点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有血,黏腻而温热。
手背传来温热感,
【等级:97级(70%)→(79%)】。
没掉等级和寿命,帕里斯通对自己一直抱有非常深的恶意。
李奥转过头,看向台下的数百名猎人。
会场里没人敢动。
混乱在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摁住,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半途。
那些原本想往外冲的人停住了脚步,那些原本想大声呼喊的人噎住了嗓子,那些原本想掏出武器的人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
五百多人的会场,死寂如坟。
米才伊史多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了李奥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只是沉重。
这场选举已经不好收场了。
台上,十二支陆续站了起来。
绮多最先起身,椅子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演讲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萨长跟着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看着李奥,鸪姑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姿态紧绷,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银太的嘴巴闭成一条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遗照——那张照片里的尼特罗还在笑——然后又看向李奥,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波托拜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肌肉贲张,念气在体表流转。
葛儿已经绕到了演讲台的侧翼,角度刁钻,封住了李奥左侧的退路。
五个人。
五个方向,把李奥围在了演讲台上。
关西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浑身僵硬。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额角的青筋在跳。
他跟李奥有交情,一起并肩作战过,参加过他的聚会。
但李奥刚才做的事……当着五百多人的面杀了帕里斯通,他违反了协会最基本的原则,成员之间禁止自相残杀。
关西的脚往前挪了半步,又收了回去。
"妈的……"
他低骂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皮优是唯一一个没有起身的。
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的目光在李奥和周围那五位十二支成员之间来回扫动,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活像一个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观众。
她没打算出手,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跟李奥之间的差距——那不是靠"十二支"这个名头就能填平的鸿沟。
至于金……他还在闭目养神。
自始至终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呼吸均匀,姿态放松,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李奥的目光从围过来的五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米才伊史多姆身上。
米才伊史多姆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插在西装口袋,手掌攥住了什么东西。
"别动!"
米才伊史多姆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炸开,沉稳而凝重。
"协会禁止动手!"
他掏出右手——一张黄色的卡片捏在两指之间,念气在卡面上流动,散发出某种警示性的波动。
"听到了吗,李奥。"
葛儿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警告。
"麻烦你配合一下。"
银太接着她的话说,语气比葛儿缓和一些,但同样认真。
"说的没错,李奥小子,你犯了协会成员不能自相残杀的规矩,这不太好。"
"不要让我们难做。"
鸪姑的嗓音清冷。
"这是选举会场,不能让任何人乱来。"
李奥站在血泊中,歪了歪头,看着这几位神色各异的十二支成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但落在对面五个人眼中,像是寒冬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是让你们别动。"
李奥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渗人。
"不然会死。"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会场如同坠入冰窖。
黄牌的方向,对准的不是李奥, 而是围住李奥的十二支们。
绮多猛地转头看向米才伊史多姆,眉头拧成一团。
银太愣了一下,萨长非常震惊,葛儿侧了侧身,眼角余光瞥向米才伊史多姆手中的黄牌,表情沉了下来,波托拜脸色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