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通道错综复杂的嵌合蚁巢穴深处。
师团长佩吉。
一只外形如同直立企鹅、显得有几分“学者”气质的嵌合蚁,正踱步来到一个弥漫着浓重血腥和食物腐败气味的巨大洞窟。
这里是巢穴的“厨房”区域。
地面上堆满了人类和野兽的尸体,有的已经肢解,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败的甜腥。
佩吉对着一个围着肮脏围裙、长着狰狞猪头、正在粗暴处理“食材”的厨师嵌合蚁问道。
“喂,那个‘稀有品种’呢?”
猪头厨师停下手头劈砍骨头的活计,茫然地抬起头,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稀有品种?编号多少?”
“4-933。”
佩吉回答道。
“是杀残队捕回来的那个。”
“三天前的货了啊……”
猪头厨师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估计早就献给女王陛下了吧,她最近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吓人了,看来是要孕育一位了不得的王呢。”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地上堆积如山的、昏迷不醒的人类。
“喏,你看,不在这儿了,肯定早就进女王陛下的肚子了。”
佩吉似乎有些不甘心。
“你肯定吗?”
猪头厨师双手一摊,溅起几点血沫。
“这里没有,那不就是被吃掉了嘛,还能有别的可能?”
“逃跑的可能性呢?”
佩吉追问。
这时,站在一旁、外形如同兔子和鸟类混合体、正为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而暗自得意的军队长拉摩多插嘴道,语气带着傲慢。
“中了我们特制神经毒的家伙,最少也得瘫痪一个月!绝不可能有人在三天内恢复行动能力!”
佩吉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
“正因为无法用常理断定,才被称为‘稀有品种’啊。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吧,拉摩多?”
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拉摩多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念气波动。
拉摩多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再说话。
不远处,一座由各种生物惨白头骨和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深处。
他们口中的“稀有品种”——爆库儿,正屏住呼吸,满头冷汗地蜷缩在缝隙里。
他听着那些嵌合蚁的对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幸好……藏在臼齿里的强效解毒剂起了作用……但药力只够恢复到勉强爬行的程度……只能暂时躲在这里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他的大脑在运转——不能出去,不能被发现,不能被抓回去。
猪头厨师好奇地看着佩吉。
“你为什么对那家伙这么执着?”
“因为有些事情要问他。”
佩吉的声音低沉。
它的眼睛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骸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被抓回来的猎物,会因神经毒而保持无法动弹的状态,从而得以保存。
到了供食之际,猎物的肉会被活生生地撕下来,做成丸子的形状,然后献给女王食用。
为了产下强大的王,女王的食欲增强了很多,每天需要三百具人体肉丸。
巢穴深处,蚁后的产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温热的气息。
蚁后侧躺在柔软的席子上,抚摸着自己腹部隆起巨大的卵,卵内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和狂热的期待。
“唔呵呵……他在动。”
她的手指在卵壳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里面的生命在跳动,在成长。
洞窟的另一侧,佩吉和猪头厨师的对话还在继续。
佩吉忽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拉摩多,问厨师。
“你看得到吗?笼罩在他身上的‘光’?”
它指的是拉摩多刚刚觉醒、还无法完美收敛的念气。
那层薄薄的、透明的气在拉摩多体表流转,若隐若现。
猪头厨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茫然地摇头。
“光?什么光?看不到啊。”
“原来是因人而异啊……”
佩吉若有所思地感叹道,似乎对念能力的特性有了新的认识。
它的目光在拉摩多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猎物的下等兵蚁。
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看不到。
这就是差距。
拉摩多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挺起胸膛,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就是‘才能’!”
他的内心在激动地狂吼。
‘吼吼吼!没错!这就是上天赐予的、名为‘才能’的命运!是被选中之人的证明!只要彻底掌握了这种力量……将来就算想要成为万众之上的王……也绝非痴心妄想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自己站在巢穴的最高处,俯瞰着那些匍匐在脚下的同类,女王对他点头,师团长们对他低头。
他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前段时间,拉摩多参与了围剿华石斗郎一行人的行动。
那一次,他们本想设伏,却被莫老五识破了计谋。
在混乱的交战中,他被尼可一拳打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命运没有抛弃他。
在昏迷中,他的精孔意外被打开了。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就是念。
他的野心,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膨胀的。
就在拉摩多沉浸在自己即将称王称霸的美妙幻想中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如同无形的冰山瞬间压垮了整个洞窟,空气凝固了,呼吸停止了,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拉摩多脸上的得意和自信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全身的毛发瞬间倒竖,根根直立,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一个连接着更深层巢穴的洞口。
洞口阴影处,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它有着类人的少女体型,头上竖着一对黑色的猫耳,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轻轻摇摆。
她脸上带着天真无邪般的微笑,一双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猩红瞳孔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与好奇。
“你们在讨论很有趣的话题呀~”
猫女尼飞彼多开口说道,声音清脆甜美,却让听到的每一个嵌合蚁都害怕极了。
“好像是和‘才能’有关吧?”
拉摩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刚才所有的野心和狂妄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几乎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颅,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我……我刚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而愚蠢的僭越…..
.…这……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他的牙齿在打架,咯咯作响。
尼飞彼多轻盈地走上前,赤足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似乎对拉摩多的反应很满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微笑道。
“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单独聊聊?”
拉摩多头垂得更低,声音谄媚而颤抖。
“好……好的!彼多大人!”
藏在头骨堆里的爆库儿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邪恶到极致、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骸骨的缝隙中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嵌进了脸颊,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种气……简直……
他见过不少念能力者,但从未感受过这种气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
就在尼飞彼多准备带着拉摩多离开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停下脚步,歪着头,用那甜美的声音轻声自语。
“啊,对了~话说回来……那堆骨头里面,为什么好像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爆库儿耳边炸响。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尼飞彼多那双充满纯粹恶意的猩红猫眼,缓缓地、精准地转向了爆库儿藏身的骸骨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的、好奇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