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笼罩的阿塔克斯山脉。
山体洞穴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祭坛的造型古朴,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
一道模糊的波动从祭坛中传出,声音断断续续。
“你……终于……来了……呢……”
祭坛下方,是一处非常宽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极大,一眼望不到头,穹顶高得看不清楚,只有黑暗和那根根垂下的白色丝线。
消失的各种昆虫、生物和人类,数量好几万——全都安静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们站着、蹲着、趴着、躺着,姿势各异,但眼睛都睁着,瞳孔涣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它们的头顶连着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丝线从穹顶垂下,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
场面十分诡异,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些被链接着的生物,身体正在缓缓变白。
整个身体从内到外地、像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一样,从边缘开始褪色,向着白色转变。
有朝着笼罩山脉的迷雾同化的趋势。
祭坛上的符文闪烁得更快了。
原本漆黑的祭坛的下半部分已经变成了白色,那白色还在向上蔓延,缓慢但不可阻挡。
“快……了……快……了……”
李奥走了二十分钟。
在他的感知中,还是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波动,没有生物的体温,没有心跳,甚至连风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就像整片森林死掉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
虽然迷雾笼罩着整个森林,但李奥的感知没有问题。
他能准确找到方向,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翻过一座山,穿过一片溪谷。
阳光透过迷雾,只能照出模糊的光斑,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终于,他赶到了欧姆赛一族生活的小村落。
村落建在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
房屋都是木头搭建的,木头已经发黑,长满了青苔。
看去十分正常,像是昨天还有人住过,但没有人类的痕迹。
锅灶是冷的,床上没有铺盖,桌椅上没有灰尘很干净。
李奥检查过每一间房屋。
他推开每一扇门,走进每一个房间,查看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打斗的痕迹,墙壁上没有刀痕,地上没有血迹,家具没有破损。
连踪迹都没有——脚印、手印、指纹,什么都没有。
太诡异了。
就算村落没人,周围一定有他们出行经过的踪迹。
鞋印、动物的蹄印,总该有一些。
但地面非常平整,一个脚印都没有。
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消失了,连带着他们存在的痕迹也被抹去。
李奥眉头紧皱。
他很头疼,这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怎么处理?
迷雾在蔓延,背后的东西在壮大,而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他决定再仔细翻找一遍。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总会有遗漏的,总会有线索的。
他回到最大的那间房屋——应该是议事厅或者族长住的。
房间比其他的大一些,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地上铺着兽皮。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木板。
声音是实的,没有空洞。
他敲了下一块——还是实的。
他一块一块地敲过去,敲到壁炉旁边时,声音变了。
空的。
李奥蹲下身,手指在木板上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指甲嵌进去,轻轻一撬。
木板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隔间,昏暗,积满了灰尘。
隔间里放着一卷兽皮纸,卷得很紧,用绳子扎着,边缘已经发黄发脆。
李奥把兽皮纸取出来,小心地解开绳子,摊开。
兽皮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有些地方被虫蛀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内容记载着——欧姆赛一族一直生活在阿塔克斯山脉,以狩猎和采集为生,与世无争。
直到三百多年前,森林发生了一场大火。
火很大,烧了几天几夜,席卷了大半的森林。
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扑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焚毁。
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有一个人路过。
那人只轻轻挥了一下,就轻易地扑灭了这场山火。
他们非常感激,献上了最珍贵的礼物,想要报答。
那人提了一个要求——替他看守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在阿塔克斯山脉最高峰的洞穴内。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答应了。
世代看守,从那时起,三百多年。
后面的部分字迹很模糊,已经被虫蛀得看不清了。
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词——
“祭坛”
“白色”
“不要靠近”。
李奥眼里精光一闪。
看守东西,会不会跟这个迷雾有关?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由此推断,有人三百年前在这里放了一个东西,让欧姆赛一族世代看守。
然后,这东西出了变故,迷雾开始蔓延,族人消失了。
是那东西自己失控了,还是有人启动了它?
他不得而知,但有线索就好办了。
他把兽皮纸小心地卷好,收进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透过迷雾,只能看到一团灰白,分不清时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夜晚了。
他没有继续赶路,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屋,清理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罐头,吃了点对付一下。
红烧肉罐头,配着压缩饼干,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后,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没有睡死。
一夜无事。
第二天,李奥离开了村落,朝着洞穴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昨天快了一些。
迷雾还在......
此时,另一边,巴路沙群岛。
洞穴深处。
空气潮湿,弥漫着鱼腥味和海水的咸味。
洞壁上挂着水珠,地面湿滑,头顶的岩石上垂下来一根根钟乳石。
蚁后站在洞穴中央,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堆悬挂在洞顶的卵。
卵是椭圆形的,表面有一层半透明的膜,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的生物。
它们在动,在蠕动,在挣扎。
“这一批卵应该快要孵化了。”
蚁后内心暗道。
它的身体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腹部鼓胀,甲壳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
它的眼睛盯着那些卵,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咔嚓。”
第一颗卵裂开了。
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从卵中坠落,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它长着蚂蚁的头,螳螂的前肢,甲虫的硬壳,身体的形状像一只放大了的蜘蛛。
它晃了晃脑袋,翅膀在背后展开,又合上。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卵裂开了。
十多个生物从卵中落下,形态各异——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蝎子,有的像蜂,有的像甲虫。
它们是嵌合蚁的兵蚁,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为了捕食,为了保护蚁后。
蚁后用脑电波对着刚出生的兵蚁发出命令。
“士兵们!去找更好的食物吧!”
它的声音在它们的意识中炸开,那些刚出生的兵蚁身体一震,然后转身,朝着洞口飞奔而去。
它们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洞穴外的光线中。
蚁后看着它们的背影,内心暗道。
“为了生出更强壮的王……我必须摄取更多更有营养的食物!”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它的时间不多了,它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养分。
它扫视了一圈洞穴。
洞壁上挂满了白色丝线,地上堆满了吃剩的鱼骨和兽骨。
这边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它需要更大的巢穴,还要不用担心敌人,给怀孕的身体充分的时间来休息。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坚持一段时间。”
它对自己说。
“得尽快转移地方。”
它缓缓转过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发出低沉的哗哗声。
兵蚁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开始了它们的第一场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