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特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百式观音的掌击从未被人这样破解过。
正面硬撼，是用更强的力量把百式观音的攻击打回去。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欣喜，还有一种久违的、快要被遗忘的战栗。
“这小子……”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笑容越来越大。
远处的山坡上，众人一时之间看呆了。
众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变态。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战斗方式。
百式观音的力量排山倒海，但李奥的拳头比它更重。
那是极致的、纯粹的、让任何技巧都失去意义的力量。
李奥又迈出一步。
六米，五米。
他终于回到了最好成绩的位置，而且还在前进。
“轰！轰！轰！”
李奥的铁拳势不可挡。
一拳轰碎一条金色的手臂，又一拳轰碎另一条。
那些手臂在暗金色的拳锋下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百式观音的手臂太多了，数十只手臂层层叠叠，碎了一条还有十条，碎了十条还有二十条。
对尼特罗来说，这不痛不痒。
但这是另一种信号。
李奥每轰碎一条手臂，就向前迈出一步；每向前迈出一步，尼特罗的防御圈就缩小一分。
百式观音的掌击依旧密集，依旧凌厉，但已经挡不住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
尼特罗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双手合十就没停下过，百式观音的手臂如同暴风骤雨般砸下，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
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地面在他们脚下龟裂，碎石被震得飞上半空，又被下一波冲击波撕成粉末。
但即使这样，他也无法阻挡李奥的推进。
任凭狂风暴雨，岿然不动。
他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足以轰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金色的掌影在他面前碎裂，金色的手臂在他拳下折断。
尼特罗毫不气馁。
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的笑意很深。
他很久没有这样打过了，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压制、被逼近、被逼到绝境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让他兴奋，让他热血沸腾，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74年前，冬天。
46岁的尼特罗，感到了自己肉体和武术已到了极限，进无可进，无限的烦恼之中，他悟出了感谢！
他站在荒野之中，每天挥出一万次感谢的直拳。
调整气息，双手合十，诚心祈祷，摆好架势，出拳。
第一天挥完一万次拳，一共花了18个小时以上，一结束就倒地昏睡。
就这样，他每天坚持不懈，过了一天又一天，头发生长到比腰还长。
经过了2年，他察觉到了有所变化，挥完一万次拳，天还没黑！
年过五十，完全地蜕变了！
挥击一万次感谢的直拳，只需不到一小时。
取而代之的是，祷告的时间增多了，他双手捏着兰花指，闭着眼盘腿坐在地上。
后来他下山，跑遍全世界进行踢馆切磋。
没有人能撑得住他一拳，打遍世界无敌手，直到成为世界第一。
李奥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拳头在挥动，他的呼吸在加快，他的心跳在加速。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尼特罗。
百式观音的手臂在减少，不是被轰碎后无法重生，是尼特罗的念气在快速消耗。
连续高强度战斗，加上百式观音持续不断的攻击，让他的气量在短时间内消耗过大。
李奥走到了尼特罗面前。
他双拳放下，垂在身侧，笑吟吟地看着尼特罗会长。
他的身上没有伤，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很轻松。
他站在尼特罗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尼特罗也收手了。
他的双手从合掌的姿势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身后的百式观音缓缓消散，金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褪去，巨大的观音像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散，然后消失。
空气陷入了沉默。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尼特罗整个人放松下来，肩膀下沉，脊背微微弯曲。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
“唔——我输了。”
声音不大。
李奥咧嘴一笑，对着尼特罗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会长成全。”
这一个躬，是感谢尼特罗愿意陪他打这一场，是感谢尼特罗对他的照顾，是感谢尼特罗让他见识到了武道的极致。
远处的山坡上，莫老五推了推墨镜，感叹道。
“还真是精彩的一战！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
果列奴也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
“能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这辈子值了……”
其他人也齐齐点头，这是他们这辈子看过最震撼的交战了。
他们的脑海中还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金色的观音像，暗金色的气焰，铺天盖地的巨响。
每一帧都刻进了记忆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奥也解除了“终焉刹那”。
身上的黑色纹路缓缓褪去，暗金色的气焰收归体内。
尼特罗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过头，看着李奥，语气随意，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去喝茶。
“小子，不介意陪老头子我走一走吧？”
李奥点头。
“当然不介意。”
他转头对着远处的众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跟上了尼特罗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向山坡的另一侧，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尼特罗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已经超越我了，李奥。”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次我过来的目的，是V5让我来对你进行约束管制。他们看了报告，觉得你太危险了，需要被‘束缚’在猎人协会。让我这个会长来当那个‘恶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不过我改变了主意，你打赢了我，我不会约束你，毕竟我不是你的对手哟～”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老顽童式的狡黠。
李奥笑了笑。
“早有预料，当他们看到另一个尼特罗出现的时候，必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任不管，不过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很快，他们就没机会找我麻烦了，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们。”
尼特罗笑眯眯地点头。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他不需要问更大的麻烦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李奥的路，让他自己去走。
他这个老头子，在旁边看着就好了，真的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时，他再出面处理就行了。
李奥接着说。
“会长，我上次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那张卡可以让你恢复巅峰……”
尼特罗摆摆手，打断了他。
“再说，再说吧。”
尼特罗语气随意。
李奥耸耸肩，不再劝。
老头子总会想通的。
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人，不会甘心永远站在半山腰中仰望。
他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