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鸡蛋和罐头放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这些东西您带着路上吃，鸡蛋是我们村里土生土长的溜达鸡下的，罐头则是我们厂里自己做的。”
高园长低头看了看那两筐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拿起一罐罐头，转了转瓶身，对着光看向了里面的果肉。
“你们这罐头，做得挺规矩。”
说罢，高园长便将罐头放了回去，然后拍了拍陈昭的肩膀。
“我不是跟你说客套话，你这罐头要是能保持这个品相，以后就可以往京城卖了，我帮你找门路，毕竟京城动物园每年采购的慰问品不少，罐头就是其中一个大项。”
陈昭愣了一下，薛符则是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当他回过神来之后，便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那先谢谢高园长了。”
高园长摆摆手，“谢什么？你帮我们把豹猫找到了，我帮你找几个客户，这也算是咱们两个私底下之间扯平了。”
就在几人聊着天的时候，张雪芝从温泉酒店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背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
刘芷若把装着野菊.花布包的袋子递过去，张雪芝接过来闻了闻，笑着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把布包塞进了行李箱外侧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高园长他们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店外面。
司机下了车帮张雪芝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高园长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朝陈昭挥了挥手，“记得我跟你说的话，照片寄到了你先看看，科考报告写好了我也给你寄一份。”
陈昭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高园长，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此话一出，高园长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轮胎碾过砂石路扬起了一小片灰尘。
薛符站在路边，一直看着那辆车拐过山脚才收回视线。
张雪芝走之前跟他说了一会儿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薛符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往常慢了半拍，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平静的。
“走吧，”陈昭拍了拍他的后背，“厂里还有一堆活等着呢。”
薛符嗯了一声，跟在他后头往水果罐头厂走。
到了厂门口的时候，周天明已经把门打开了。
陈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
他看着工人们一个个从面前走过，孙姐今天换了双新布鞋，走在刘芷若旁边，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今天操作台上那几个新到的梨该怎么切。
那个小年轻跟在周天明后头，手里拎着一壶水，周天明回头跟他说了句话，他点了点头，脚步比头一天轻快了不少。
“你站这儿干什么？”刘芷若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
“没干什么。”
陈昭说：“就是觉得这人一多，厂子倒像是那么回事了。”
刘芷若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了一眼，没接话，只是把他衣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根线头拈下来弹在地上，然后才转身进了厂房。
陈昭跟在她后面进去，把总电闸推上去。
薛符已经在二楼了，他今天没有端那个搪瓷缸子，而是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昭上楼的时候，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发现是薛符南方几个老客户的回访记录，薛符昨天晚上打电话一家一家问的。
有的说罐头到了，品质不错，想追加订单，有的说运输途中碎了两罐，希望下次包装再加一层泡沫垫。
还有一个问能不能做梨罐头，他们那边梨的价格今年跌得厉害，要是能做成罐头的话，两边都能赚。
“追加订单的有几家？”陈昭把纸还给他。
“三家。”
薛符把纸折好放进兜里，“加上之前的，咱们这两个月的产线基本排满了，你要是想接新的就得先考虑加产线。”
陈昭靠在栏杆上，缓缓开口说道：“还是先把这批做完吧，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薛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卫东从山上下来了。
这回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风风火火，而是慢悠悠地晃进厂房，肩膀上扛着猎枪，枪托上则是挂着一串野鸡。
小黑跑在最前头，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气，直奔二楼去找上了陈昭。
“昭哥，高园长他们走了？”
徐卫东把猎枪靠在墙角，在陈昭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走了，早上的车。”
“那山上的活算是彻底完事了。”
徐卫东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今天带小黑上去转了一圈，找了些野鸡野兔，小黄在林子里蹲了两天没见着我们，今天差点拿松果砸我，估计是嫌我放它鸽子。”
周二蛋和陈凯也上了楼。
周二蛋把背上的一捆柴火卸下来放在角落里那是他在山上捡的枯松枝，说是比普通的柴火耐烧，给自己家厨房用的。
陈凯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几个用树叶包着的野果子递给陈昭，说是山梨，还没熟透，但刘嘉仪要是爱吃酸的话，可以拿回去让她尝尝。
陈昭接过野果子后，开玩笑着说道：“感情你们这是把我这儿当歇脚点了？”
“昭哥你这里有凳子有水，比山上闲逛舒服多了。”
徐卫东晃了晃脚，“再说我们这几天天天往山上跑，腿都快跑细了，歇一会儿不行？”
陈昭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厂里的节奏已经比前两天又顺了不少。
清洗区的两个工人已经不需要周天明再去提醒了，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倒半筐，什么时候该倒整筐。
孙姐独立操作了一上午，切出来的果片挑不出毛病。
那个小年轻跟着周天明在封口机旁边检查成品，一箱一箱地翻，翻到盖子封得不够严实的就挑出来重新压。
周天明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指一指，两个人的配合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薛符把这两天记的数据整理好，拿给陈昭看。
不仅产量每天都在涨，而且废品率每天都在降。
照这个势头下去，第一批沿海订单提前两天就能装车。
“明天安排人装箱吧。”
陈昭把本子合上，“早点发走，心里也早点踏实。”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