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也从阴影中浮现,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主子,这里修士的数量和强度,远超寻常星域。方才那几道掠过的遁光,气息都不弱于帝境三重天。那艘楼船……上面有不止一道七重天以上的气息。”
林长歌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这片星域的修行文明显然非常发达,强者如云。
他们刚从空间乱流中出来,位置似乎有些偏僻,但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强大。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这是何处。”
林长歌说着,收敛了自身气息。
他此刻伤势未愈,状态不在巅峰,在这等陌生而强大的星域,谨慎为上。
他正准备随意选个方向飞行,寻找最近的修士聚集地,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远处星空中的一块巨大陨石。
陨石上似乎有字,以星辰之力勾勒,光芒流转,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辨认。
那是四个古朴恢弘的大字,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至理,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源天星域。
“不愧是富饶星域。”林长歌心中暗忖,“修士数量众多,强者气息隐现,需得小心行事。”
他伤势虽恢复大半,但毕竟与星冥古帝一战损耗甚巨,本源尚未完全复原。此刻身处陌生之地,又是星神殿势力范围,低调才是上策。
正思忖间,前方星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与兽吼。
林长歌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所在方向冲来。
那竟是一架造型华丽的马车,车前并无马匹,而是由三头形似麒麟、却生有六翼的异兽牵引。
异兽浑身覆盖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赤红,气息凶悍,竟都有帝境三重天左右的实力!
马车速度极快,且行驶轨迹颇为蛮横,似乎根本不在意前方是否有人。
林长歌眉头微皱,身形向侧方一闪,准备避开。
然而那驾车之人似乎故意为之,见他闪避,竟猛地一拉缰绳,三头异兽齐齐转向,仍旧朝着林长歌撞来!
“嗯?”
林长歌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幻空步,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横移数丈,险之又险地与那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带起的罡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吼!”
三头异兽见竟然没撞到人,似乎颇为不满。
其中一头猛地扭头,对着林长歌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威胁般的低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马车车厢的窗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骄纵的脸。
那是个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修为约莫在帝境四重天左右。
他斜睨了林长歌一眼,见对方衣着普通,气息内敛,顿时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
“哪来的垃圾,也敢拦本公子的大驾?眼睛长到脚底去了?”
青年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优越感,“还不快滚开!耽误了本公子为谈玉公子办事,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谈玉公子?
林长歌心中一动,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了看那青年,又扫了一眼那架明显造价不菲、刻满防护阵法的马车,以及那三头气息凶悍的异兽。
若是往常,单凭对方这故意冲撞、出言不逊的举动,林长歌便已起了杀心。
管你什么公子跟班,一刀斩了便是。
但此刻……
他神识微微扫过四周。
远处星空,已有不少修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目光。
更远处那些浮空城池、仙山之中,隐隐有强横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
这青年口称“谈玉公子”,且如此嚣张,其背后势力恐怕不小。
若在此地动手,立刻就会成为焦点。
万一引来星神殿的注意,甚至恰好此处分殿有认识自己之人,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长歌压下心头冷意,对着马车方向拱了拱手,“是在下不慎,冲撞了尊驾,还请海涵。”
说罢,他主动向旁边让开更远距离,垂首而立,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那锦袍青年见林长歌如此识相,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嗤笑一声,“算你有点眼色!滚吧!”
说完,他放下窗帘,不耐烦地喝道,“蠢货,还不快走!耽误了时辰,公子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驾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黑衣老者,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神识一动。
“吼!”
三头异兽再次发力,拉着马车化作一道流光,嚣张地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星空深处。
林长歌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唯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围隐约传来一些修士的低声议论。
“又是谈玉公子手下那个叫周显的狗腿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嘘,小声点!那可是谈玉公子的人,谈玉公子可是星神殿总殿来的大人物,他爹更是谈笑古帝!惹不起啊!”
“唉,这周显以前在别处也就是个普通执事,自从跟了谈玉公子来了咱们源天星域,简直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仗着公子的名头,到处作威作福。”
“没办法,谁让人家跟了个好主子呢。”
“听说谈玉公子最近在办一件大事,这周显就是替他跑腿的,自然更加目中无人了。”
“刚才那青衫修士也是倒霉,不过反应够快,也够能忍,换做脾气爆点的,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那不是找死吗?周显自身修为不弱,那驾车的黑老更是深不可测,马车上的阵法也不是摆设。那青衫修士看着平平无奇,真动手,估计瞬间就没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周围窥探的神识也陆续收回。
对于源天星域的修士来说,这种仗势欺人的戏码,似乎并不稀奇。
林长歌将周围零星的话语听在耳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最近一处看起来颇为热闹的浮空城池飞去。
那城池名为迎仙城,规模不小,城墙高耸,阵法光芒隐隐流转,城门口有修士守卫,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城内街道宽阔,两旁楼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丹药、法宝、材料,琳琅满目。
空气中灵气浓郁,比城外更胜一筹。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修为从道劫境到帝境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隐晦的强横气息,至少是七重天以上。
林长歌找了一间看起来客人不少、消息应该比较灵通的酒楼,走了进去。
酒楼共三层,雕梁画栋,颇为气派。
一层大厅里坐满了修士,喝酒谈天,喧嚣不已。
林长歌在一层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壶灵酒,几样小菜,自斟自饮,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交谈声。
修士们谈论的话题五花八门,有交流修炼心得,有议论近期发生的奇闻异事,也有谈论各大势力动向的。
很快,他就听到了感兴趣的内容。
邻桌是几个看起来像是常驻此地的散修,正在边喝边聊。
“听说了吗?东边落星山脉那边好像有上古遗迹出世,引得好几拨人马去探查呢。”
“嗨,哪是什么上古遗迹,据说是几万年前一个没落宗门留下的废墟,早就被人翻过多少遍了,没啥油水。”
“对了,你们知道吗?前几天,聚宝阁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株十万年星魂草,被玄天剑宗的一位长老以天价拍走了。”
“星魂草?那可是滋养神魂的圣药啊!可惜,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说到拍卖会,你们知道最近城里谁最出风头吗?”
“谁啊?”
“还能有谁?谈玉公子手下那个周显呗!”
一提到这个名字,几人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但语气中的不满和忌惮却很明显。
“又是那小子?他又干什么了?”
“嘿,前几日不是举办了一场高端交易会吗?据说周显代表谈玉公子去了,看中了一枚七窍玲珑玉,那本是一位女修先看上的,双方争了起来。结果周显直接亮出谈玉公子的令牌,扬言那玉是谈玉公子要的,谁敢抢就是不给谈玉公子面子,不给星神殿面子!”
“那女修来头也不小,可最终气得脸都白了,还是没敢再争,眼睁睁看着周显把东西拿走。听说走的时候,周显还嘲讽了她几句。”
“这周显,真是狂得没边了。”
“谁让人家主子硬呢?谈玉公子可是总殿来的,他爹谈笑古帝更是威名赫赫。”
“我听说啊,谈玉公子这次来咱们源天星域,是奉了总殿主之命,有重要差事!连本地分殿的殿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周显作为他的心腹跟班,自然水涨船高,横着走。”
“谈笑古帝……”
有人咂咂嘴,“那可是真正的巨擘啊,星神殿的实权人物。有这么个爹,谈玉公子在总殿都是横着走,来了咱们这偏远星域,那还了得?”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周显原本在总殿也就是个普通执事,资质一般,靠着溜须拍马才混到谈玉公子身边。如今跟着主子出来办事,简直把自己当二号人物了,到处收受好处,欺压本地修士,偏偏大家敢怒不敢言。”
“忍忍吧,等谈玉公子办完事走了,这瘟神自然也就滚蛋了。”
“就怕他走之前,还要刮掉咱们一层皮……”
几人唉声叹气,闷头喝酒。
林长歌端着酒杯,缓缓饮了一口,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悄然闪过。
谈玉……谈笑古帝的儿子……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原本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暂时放过那只聒噪的苍蝇。没想到,这苍蝇的背景,倒是意外地有趣。
谈笑老狗躲在星神殿总部,暂时动他不得。
但他儿子……还有他儿子手下这条乱吠的狗……
林长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杀不了你爹,先对你出出气,收点利息,似乎也不错。
他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林长歌便在迎仙城住了下来。
他低调行事,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客栈房间内调息恢复,巩固八重天境界。
同时他通过酒楼、茶肆、坊市等地,悄然收集关于谈玉和周显的信息。
他们名声太多响亮,收集消息倒是不难。
谈玉来到源天星域,似乎是奉星神殿总殿之命,执行某项重要任务,具体内容保密,但动静不小,与本地几个大势力都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