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纪元】陆地。
这里没有迷雾之海那化不开的浓雾,晨雾被风一吹,便向丛林深处褪去。
悉多正拿着根磨得反光的树枝,趴在已经变成了任意的次元仓库的树屋上,仔细研究那枚符文的原理。
“悉多!”
一个有些蹩脚的发音从底下传来。
经过不懈的努力,达拉崩吧终于学会喊她的名字了。
悉多熟练地拉动扳手把自己从树屋上放下去,只见达拉崩吧身后还跟着几个神情有些紧张的穴居人。
“咕噜哇啦...人......”
它指着海边的方向,比划了一个五。
“别慌,我们去看看。”
悉多将粗长的辫子盘到头上固定好,领着穴居人往海岸边走去。
海岸边。
一艘艘或大或小的船被穴居人团团围住,岸边站着五个人,四男一女,个个神情戒备。
任意离开前交代过:
营地接纳幸存者,但绝不白养人,更不要白眼狼。
“这里是【龙国】的领地。”
悉多甩动着尾巴,故意学着瓦娜莎的姿态做出一副非人怪物的样子,居高临下地围着几个噤若寒蝉的选手游动着。
“来这儿都要听我们船长的,能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海上搜寻、狩猎队、探索队,自己选。”
保持神秘感,给他们留点想象空间,可以让人更加畏惧,心怀不轨的直接物理消灭——
这是老大临走之前的原话。
神秘感,她懂!
悉多盘起尾巴,吐出分叉的信子,对面五个人吓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见状她满意地离去,
眼看那游弋的身影消失在田地间,那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在了穴居人后面。
龙国直播间:
[最新战报,营地刚刚喜提第二批打工人(撒花)]
[人越来越多了,悉多一个人能镇得住场子吗?]
[你没发现悉多养的那些带脸纹的花蜘蛛越来越少了吗(狗头)]
[卧槽......难道是物理监控!?]
[大佬把悉多留下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就算有细作混上来也是白给啊......]
陆地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而不知正在哪个时空的迷雾之海畅游的【独角鲸】号上,任意推开了负二层的那扇门。
“说真的,你应该下来自己走,”
诺亚单手推着轮椅,不情不愿地吐槽,“你那点伤,可能还没我鼻子上的严重。”
“医嘱。”任意根本不为所动。
“......你哪来的医嘱?!”
“我开的,”
“静养,卧床,避免剧烈运动......我是专业的。”
诺亚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这人的过去一无所知。
行吧。
就当玩角色扮演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储藏室。
上百个方形水箱养着各种鱼,像个没装修过的水族馆,水箱过滤系统嗡嗡作响,空气里的腥味似乎更浓了。
一个比较大的水箱旁。
艾斯汀正生无可恋地拿着一根长杆捞水面上漂浮的死鱼。
路易基温和地劝着:
“再坚持一下,等下喂完那些沙丁鱼就可以休息了。”
“......我睡着了都能听见它们在骂我!”
艾斯汀挠着自己蓬松的卷毛。
“那群沙丁鱼,它们都大合唱两个小时了!”
唱的还是同一首歌......
还贼难听!
身为【聆潮者】,在这地方,简直就是正常人被关精神病院的程度。
“噗。”的一声轻笑。
艾斯汀和路易基同时扭过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任意,以及他身后那个鼻子中间青了大一片陌生人。
“偶像!”
路易基礼貌地朝任意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分审慎地看了眼诺亚。
“这位是?”
“NPC。”任意介绍道。
诺亚:“......”
“旺卡刚抓的鱼呢?”任意开门见山。
“在那边......最里面那个。”
艾斯汀指了指仓库的尽头。
“那家伙的脾气挺冲,一直在撞墙,所以旺卡就把它弄到冷冻室去了。”
想到那只塞壬的遭遇,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说是怕它在晚宴开始之前,就把自己给撞死了。”
任意看了眼诺亚。
“这不是很正常的处理方式吗?”
诺亚和他一块往冷冻室那边走。
“为了保证主菜的新鲜完整。”
“而且,旺卡的仪式有点特殊......好像是需要那只塞壬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
原来如此。
怪不得要直接端上桌,一堆丧尸张牙舞爪的把你当盘菜冲过来,你还动不了......
想想都绝望。
冷冻室的门把手上凝结着一层白霜,路易基主动上前握住用力一旋。
“嘎吱——”
一股带着冰碴的寒气扑面而来。
相比昨天来时,冷冻室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空旷,只有地上散落着几个苹果。
而在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特制玻璃缸。
玻璃外壁上覆着层冰壳,只有对着头部的一小块是透明的,看样子除了这里,里面的水都快冻结了。
那的确是一只塞壬。
和丽婆婆变回塞壬形态时差不多,比砂克还要修长,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浑身上下都是银色的,在偶尔挣扎时,能从鳞片上捕捉到一丝幽蓝的反光。
它好像察觉到了外面的注视。
一直低垂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在那片没有结冰的玻璃后露出堪称完美的脸。
五官英气而精致,有种超越性别的柔美,一双金色的竖瞳却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被冰冻的痛苦和囚禁的屈辱让它杀意滔天。
“砰!”
它不顾麻木的三肢,用头部撞击水箱,试图冲出来撕碎眼前的几只两脚兽。
“看吧。”
诺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对身边的人说:
“我就说是漂亮野兽,除了外形,和那些鲨鱼没什么不同。”
可任意却没有接茬。
他根本没注意到这家伙说了什么,心神完全地钉在了那张脸上!
这张脸......
虽然轮廓更柔和,表情更夸张,也完全没有那种沉淀了岁月的沉静和威严。
但那眼尾上挑的杏眼,金色的竖瞳,海藻似的银色长发,还有两腮倒三角的细小银鳞......
最主要的就是,给那位做烟斗的时候特意留意过的牙印——
她有颗单边的虎牙!
这,这特么的......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丽婆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