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收工的三人再次迅速藏好。
来人不是行动起来哒哒哒的茉莉夫人。
那脚步声很拖沓,一步,两步慢吞吞的,没有节奏可言。
来人转过门口的小花坛。
居然是菲尼亚斯夫人?
她此时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袍,光着脚,裙摆就那么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灰,还被勾了丝,可她恍然未觉似的满脸带笑。
那笑容很不正常。
整张脸像张僵硬的面具——
面部肌肉松弛,苹果肌没有提起,仅仅嘴角往上拉,形成了一个乍一看有点恐怖谷的笑容。
任意在草丛中冷眼观察着。
这表情很眼熟。
死在二楼客房的赫克也是这副安详模样,看来确实是死前陷入了某种极乐的幻觉中。
她就停在了那株变异含羞巨草附近的位置。
正上方。
玻璃房顶的换气孔传来咯吱咯吱的挤压声,一团金色的东西从缝隙挤进来。
很快......
那些东西舒展开来,那是头发。
金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中间裹着一颗挤得变了形的脑袋,五官都有些错了位。
这还不算完。
“咯吱......”
“咯...吱......”
茉莉夫人似乎是想考验一下自己平时的瑜伽成果似的,还打算把身子一起挤进来,可努力了半天,红裙子都扯成了好几条也没成功。
换气孔太小了。
[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是什么......]
[金发、白皙、红裙、女郎......这些美好的词汇组成了眼前的场面!]
[前面的,再加个湿身啊(狗头)]
[别说了,以后看见相似元素,我将直接进入圣人模式......]
那些金色的长发黏糊糊地垂落下来,发梢就在菲尼亚斯夫人的头顶轻轻晃荡。
但菲米亚斯夫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任意有点想试试这个状态能不能被叫醒,可这时,头顶的捕食者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
“噗——”
一声轻响。
茉莉夫人的头直接掉了下来,确切地说,应该是脖子被拉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像个特殊的吊灯。
而与此同时。
那些垂落的金发也如同无数触手,无声地缠住了猎物的脖子,将她轻轻向上提起。
在任意和内森一言难尽的注视下。
两人的头颅缓缓凑近,茉莉夫人变了形的红唇轻轻印在菲尼亚斯夫人的嘴唇上。
但那绝不是一个吻!
因为菲尼亚斯夫人还算丰腴的身体在几秒之内便干瘪了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头发也迅速灰白,脱落!
与她的头发一起脱落的,还有那件勾了丝的睡袍。
底下的躯壳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具风干多年的木乃伊。
“砰。”
干尸掉落在了地面上。
而那些金色的长发缩回,连带着头颅重新从换气孔钻了出去,又是一阵哒哒哒的爬行声后。
“吱呀——”
温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恢复了正常优雅身姿的茉莉夫人走了进来,单手将尸体提起,拖向那株变异含羞巨草,然后......
徒手刨起地上的泥土。
她的动作熟练,效率也挺高,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将菲尼亚斯夫人的尸体埋好后。
她跟完成了什么十分满意的园艺作品似的,微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哼着温柔的曲子,心满意足离开了温室。
温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那轻柔的哼唱声也消失在夜风里。
内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个园艺爱好者。”
“值得尊敬的环保主义。”任意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叶。
“杀死赫克的凶手,就是她吧?”
内森走到那片新翻的泥土前,“她能爬墙从窗户进出房间,让人死的安详也对得上。”
“不是她。”任意却干脆地否认了。
他们夫妻俩一个像死于幻境,另一个更像是被精神控制然后杀死。
最主要的是。
赫克的尸体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吸干。
如果凶手就是茉莉夫人,她为什么要放过这已经在嘴边的零食呢?
“所以这艘船上有两个杀手......好极了......”
内森耸耸肩。
“或者,不止两个呢。”
任意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诺亚——
这家伙还打算跟他打哑谜。
发现这次糊弄不过去,诺亚终于不装深沉了,他恶劣地一笑:
“我的情报也不便宜。”
“这个能换什么。”
任意直接把装着一颗葡萄味小熊软糖的铁盒丢了过去。
“你的全部家当,无价之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
诺亚打开盒子的动作一顿。
“水果软糖,特别是这种小熊形状的,”
探险家绕到另一边,堵住诺亚的去路,不紧不慢地解释:
“二十一世纪初左右才出现的零食,怎么会出现在这艘,无论是技术还是流行元素都停留在二十世纪初的【独角鲸】号上呢?”
“或许......你的零食,和你这个人一样,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
半晌。
诺亚珍惜地把铁盒收回口袋。
“所以?”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任·富公·意抬起手,在诺亚震惊的目光中,凭空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雪茄盒。
“啪嗒。”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不带牙印的崭新雪茄。
“......”
半晌,诺亚的视线才艰难地从雪茄上挪开。
“怎么,不想要?”
任意歪过头,有些出乎意料地问。
“不,不是!”诺亚讪笑着凑近:“呃......我还需要个打火机。”
......
同一时间,【独角鲸】一层大厅。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肖恩所在的圆柱形水箱还发着点幽幽的光。
肖恩烦躁地在水箱里转着圈。
任意这家伙把轮椅丢在这里,就说了句晚上有人来接你就跑的没影了,留他一个在这傻等!
突然,他停了下来。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贴近玻璃,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见......
眼前亮起了两对碧绿的眼睛!
它们上下排列,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个扭曲的...长着八条肢体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伸展开来。
“嘻嘻......”
重叠在一起的清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两张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拼接在一起的脸,直接怼在了玻璃上: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