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船停住了,可船里的人不会。
和鸡蛋里的蛋黄没区别,差点被摇匀!
观察舱的所有人被狠狠掼向地板。
好在任意已经提前让船生长出‘安全带’把大家固定在了原地。
虽然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但还是没能完全兜住。
克劳斯的墨镜已经不知道甩飞到哪去了,伊万凭借着大基数的重量硬生生把‘安全带’筋膜绷成了透明,然后像个大石头似的反弹回来,压在路易基和艾斯汀身上。
可怜的艾斯汀一声惨叫就被从昏迷中唤醒。
内森还死死抱着那个包着鸟蛋的摇篮,嘴里念念有词:
“没事没事,宝贝你没事......”
他冷汗都下来了,手足无措地拍着比篮球还大的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里,还掺杂着细微的“咔嚓”声。
十秒的滞空时间说短不短。
但说长......
也只够众人从眼冒金星中勉强缓口气。
任意虽然看不透浓雾,但他能感觉到底下不远处就是漆黑、平静,带着股熟悉腥咸味的海面。
时间到。
“抓紧了!”
“十秒真男人”准时下线,【深渊】再次遵从地心引力砸向下方。
“砰——哗啦!”
【深渊】在海面上,掀起几十米高的海啸。
【拟态缓冲层】全功率运转,将反震力强行卸去大半,不过剩下的余波依然够这群人喝一壶。
“咔嚓。”
摇篮被掰了下来,内森连人带蛋被狠狠抛向半空。
“OMG!”
他只来得及空中来了个180度转体,把那颗【迅鸟龙蛋】护在胸前,后背朝下——
“砰!”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其他人也是哀嚎一片,好在船长对距离海面高度的判断没错,没人受伤,在【绝对防御姿态】的效果下,就连【深渊】都没掉耐久。
烬虽然就是副小鸡仔的模样,
可从头到尾都稳稳当当踩在任意的肩膀上,一对短小的鸡翅张开保持着平衡,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见怪不怪。
风浪渐渐平息。
船随着起起伏伏了一会儿后,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观察舱里却丝毫不平静,全是粗重的大喘气,还有干呕声。
“活着吧?”
任意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紧张得已经僵了的肌肉。
“差点挂了......”伊万拿开身上的头盖骨嘟囔着。
“技术不错。”
要是技能开早了,他们就真散黄了。
克劳斯终于找到了掉落的墨镜,可惜已经碎了一半。
任意跨越满地的人,拉开舱门走到甲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潮湿海风扑面而来。
熟悉的灰白浓雾和失踪的阳光。
这里正是迷雾之海。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海洋纪元的地图构造是个层层嵌套的盲盒,多维度重叠的拼图。
地面、天上、地下,还有异维空间!
当初,他们从静谧之海一路到那片大陆,然后掉进原娜迦族地盘瓦娜莎的‘澡盆’底下的地下暗河,出来就直接到了迷雾之海。
如果不出那个意外,率先抵达的地图应该是刚掉下来的那个植物空间才对,这其中......
会不会有什么刻意的安排?
“出来认认路,还有,肖恩,你到家了。”
任意转头招了招手。
较为阴沉的光线对眼睛非常友好,克劳斯放弃了修复碎裂眼镜的想法:
“迷雾海域?咱们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也可能......是抄了近道。”任意抬头看天,“现在知道下次无路可走的时候该怎么办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肖恩。
“芜湖~”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呐喊,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闪过,噗通一声扎进了海水,溅起一堆浪花。
亮到反光的脑袋在海面冒了一下,潇洒地一甩头,然后又迅速潜了下去,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
终于回到了有用武之地的地方。
艾斯汀趴在船舷边倾听着水下的动静,紧接着一言难尽的说:
“这里的鱼......脾气好像都挺大的。”
不光暴躁警惕,一张嘴全是骂街!
任意点点头表示认同——
从深蓝王国来看,这里的生物的确精神状态或多或少有点问题。
“啊——!”
内森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老天!等、等一下!裂开了!它裂开了!”
大家对视一眼冲回舱内。
内森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捧着个定时炸弹似的双手捧着那颗迅鸟龙的蛋一动不动。
那颗蛋上有条细缝,此刻正在迅速扩大!
“咔嚓——咔嚓!”
“它刚才被摔到了?”克劳斯凑近。
“我发誓!我用的是我的脊椎做缓冲!”内森额头直冒汗,“它这是......要破壳了!”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任意一左一右顶着只章鱼和小鸡仔,抄着手,毫无同情心地调侃。
“我该怎么办?”
内森大概真是非常紧张,顺着船长那个“当爹”的思路开始语无伦次:
“是不是需要恒温箱?或者一点营养液?它如果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妈妈,我是不是应该给它个拥抱?还是说我得提前准备点虫子给它吃?”
“啪——”
一块巴掌大的蛋壳掉在地上。
黑漆漆的破洞安静了大概一秒钟,一只光秃秃的黑色小爪子伸了出来。
那小爪子只有三根脚趾,皱皱巴巴,还带着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抓了两下。
紧接着又是一只爪子伸出来。
两只爪子扒住破洞边缘一掰——
“啪嗒。”
大块蛋壳被掀飞,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
“......”
内森的傻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不怨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按照他们的预想,“迅鸟龙”这个名字和蓝星的“迅猛龙”那么像,那至少也该有一点迅猛龙的影子——
坚硬的鳞片、锋利的细牙、灵活的前肢......
然而,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秃瓢?
连身上都是秃的!
没有鳞片就罢了,也没有羽毛,只有皱巴巴、黑乎乎的皮,两只眼睛几乎占据了脸的一半,水汪汪的,滴溜溜乱转,嘴巴又扁又宽,像个被拍扁的鸭子。
配合着它那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和细长的脖子......
“......其实你是鸵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