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灰烬堆中,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琉璃隼!
它的体型比之前的琉璃鸟大了两倍,羽毛边缘锋利,翼展宽阔充满力量感。
“唳——!”
琉璃隼的鸣叫与之前小家雀的林间小曲截然不同,是充满活力的战歌!
它的眼眸锁定了甲虫群,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俯冲而下,在甲虫潮中一闪而过。
不光是靠喙,
它的爪子也是一双利器。
“哦吼!”
伊万完全忘了曾经被叶子支配的恐惧,冲着另一棵被甲虫爬满的树又是一斧头,
“这家伙看着带劲儿多了!”
“这是形态演化?通过毁灭的速度和强度筛选所需要的形态......老大,是不是......”
“应该是。”
任意回答道。
这片森林的防御机制,竟然是个遇强则强的反击系统。
缓慢持续的消耗死亡诞生的是些小鸟,而剧烈的毁灭的冲击回馈给他一只猛禽。
这简直就是根据客户需求定制生产‘卫士’的兵工厂!
“再来!”
伊万已经把危险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看这些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排排刚上新的免费盲盒,期待能开出SSR!
“砰——”
伴随着树叶刀雨的洗礼,灰烬中再次诞生了新的生命。
这次是一只火红的杜鹃,它的啼鸣清越,特别有穿透力。
“漂亮!”
内森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哦,不同的击打位置和力度,会诞生不同的鸟类......”
“......你们文化人真麻烦。”
伊万嘀咕着。
不过这回他抓住诀窍了!
“你们一起去,这样比较快。”任意下令道。
几个人分散开来,毛熊冲着一棵被啃食过半的树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灰烬中跃起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白头鹰。
它啸叫着冲入虫群,双爪撕裂出两条真空地带,伊万与有荣焉地吹了声口哨。
而内森也不甘落后。
他转头就对着选中的目标清空了弹夹。
那一堆灰烬‘坟冢’腾空而起一只夜枭,它没有看地面上爬动的甲虫,转而在树干间穿梭,吞噬正在胡吃海喝的家伙。
内森挑衅地吹散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
“切......”
伊万不服气,“老鹰效率比你那破鸟高多了!”
两人对视之间......
毁灭树木拯救森林的竞速赛正式打响了。
他们各自专找被甲虫嚯嚯的树下手,林子里顿时响起绵延不绝的撞击声、咔嚓声、枪声......
不断有树木倒下,
与此同时,灰烬中也不断诞生出各种斑斓的禽类,游隼、秃鹫、鹞子、雀鹰、猫头鹰......
伊万搞出了一只金雕,正冲内森显摆,内森又弄出一只雕鸮。
它们拖拽着华丽的尾羽,在半空几乎交织成了张大霓虹光网,本来就很闪耀的半透明发光树叶和枝干折射着光线,几乎把静谧诡异的树林干成了个自然主体的朋克蹦迪现场!(Nightjar)
虫鸣和鸟类的啼鸣也是混响一般此起彼伏,甲虫群成片的被这些华丽的猎手收割。
奥罗拉捧着小九,给乱窜的两个家伙时不时治疗伤口。
任意则懒洋洋地站了个稍息看他们欢乐地干活。
[这俩人怎么还较上劲了?]
[有一说一,这毛熊国选手搞出来的老鹰体型真大,一爪子下去黑虫子死一片。]
[探险家那只紫色夜枭也不差啊,攻速拉满了。]
[不是,你们真的在弹幕里公开比谁的鸟比较猛吗??这合理吗?]
[这破路也能开?车轱辘都碾我脸上去了!]
[房管呢?这不封一波?哦忘了......??(????????ε ???????? ?? )这没人管!我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可这欢乐的比拼也没能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小时,
伊万拄着斧头柄大喘气,内森也僵着手指头换弹夹。
天空飞舞的琉璃禽鸟密度夸张,它们和甲虫一样不知疲倦地俯冲、撕咬、啄食。
可再看地面——
那些黑曜石般的外壳挤挤挨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树上攀爬。
死掉一批,涌出两批......
任意往前走了几步,踩碎了几只盲目爬行的甲虫。
平衡是平衡了。
至少树木死亡的速度大大降低下来,但虫子大军却也源源不断,这么下去,他们这几个人类就要被白白消耗掉一夜。
“走,去看看这些虫子是哪来的。”
“啊?要往里走吗?”
伊万拄着斧头柄,一脸的不甘心。
他还以为在这砍树就可以了呢!
“不然你打算在这看一晚上鸟团建吗?”
“跟上。”
【碎光甲虫】看似是从地底下涌出来,但事实上,有一个方向要更加密集,在禽类消灭甲虫的效率提升后,从那个方向涌来的虫潮便变得明显多了。
一行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虽然踩在土地上,可脚下却传来“咯吱咯吱”的脆响......
那是甲虫被踩碎的声音!
伊万被这声音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
越往里走,虫鸣就越发刺耳,汇成一片的嗡鸣吵得人头皮发麻,光线也越来越暗。
因为能发光的琉璃树越来越少了,大片大片的灰烬堆静立在黑暗里。
“上帝啊......”
在他们正前方约莫二百来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不仅是寸草不生......
就连地皮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犁过,布满了坑洞。
而空地的中央,是一棵巨树......的轮廓。
它太大了,以至于第一眼见还以为那是座小山。
可当他们走近就发现,那也是一棵足有其它树一千倍那么大的琉璃树。
只不过......这棵树是死的。
灰败,没有一丝光泽,
但不知为何,它没有像其他死去的同类那样化为灰烬,而是保持着树的形态,沉默地矗立于黑暗中。
无数的碎光甲虫在它身上爬上爬下,形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流动黑色纹路。
“它们是在保护这棵树?”
伊万问,脚下踩碎甲虫的声响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对,不是保护。”
内森看着树干顶端的一团黑乎乎,“它们是从那出生的,而且也在供养......看那里!”
在树干与树冠交接的枝干分岔处,有个东西正在搏动。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那似乎是个嵌在树干里的心脏状物体,表面是和甲虫外壳一样的黑曜石质感,但其下却有金色的光芒随着每一次搏动而流淌,无数黑色的‘血管’从其中延伸出来,深深扎根于巨树的躯干。
这棵枯死的琉璃树,就是它的巢穴,它的温床,它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