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手忙脚乱接住琉璃盏，盏中小蛇瑟缩成一团，幽蓝鳞片忽明忽暗。
李悠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冰屑："小事。"
"小事？"
老者声音陡然拔高，"有了这玩意，我就全部恢复......."
他突然压低声音，"罢了罢了，说正事。"
老者挺直佝偻的背脊，袖中突然飞出九道神光环绕周身，"老夫今日便破例许你个承诺——说吧，想要什么天材地宝？还是身份地位？"
"真的？"李悠眉梢微动。
老者拍得胸膛咚咚响："老夫堂堂...咳咳，总之说到做到！"
李悠突然盯着琉璃盏："那就把这冰璃烤了尝尝,没吃过。"
"啥？！"
老者差点把琉璃盏摔了，急忙将它塞进怀里最深处的内袋，"使不得使不得！"
他急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可是..."
"不是说任我挑选？"
老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除...除了这个！"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抖出一串光团，"看看这些！混沌鼎！龙魂枪！还有这颗..."
李悠捏住一颗星辰般的珠子："苍龙祖珠？"
"小友好眼力！"老者眉开眼笑，"这可是..."
"烤熟了会爆浆吗？"
老者表情瞬间凝固："这...这是拿来修炼的..."
"那算了。"
李悠兴致缺缺地松开手。
老者擦擦冷汗，神秘兮兮地摸出块青铜令牌："不如这个？北极天庭的..."
"能炖汤？"
"......"
老者默默把令牌塞回裤裆，又从耳朵眼里掏出青翠柳叶："那这个..."
"凉拌应该不错。"
"咔嚓！"
老者听到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他苦笑："祖宗！您到底想要啥？"
"不是说过了？"
李悠低头看他，"帮你，单纯就是看你钓鱼技术不错，看你顺眼。"
老者张大嘴巴："就...就这样？"
"嗯。"
"不要法宝？"
"不缺。"
"不要传承？"
"不用。"
老者的脸色顿时和苦瓜色一样。
没天理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还能反过来看自己顺眼？
"把那块肋排再翻个面。"
李悠盘坐在青石上，指尖轻点。
篝火应声窜高三分，将洞顶垂落的冰棱映成琥珀色。
"得嘞！"
老者麻利地抄起青铜长戟——这杆曾洞穿过魔神心脏的凶器，此刻正串着大块冰蛟肉在火上翻转。
老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布满神纹的手臂，时不时还伸手去调火候。"小友看看，这火候可还成？"
肉脂滴落火堆，爆起一串幽蓝火星。
李悠抽了抽鼻子："焦了三分。"
"哎哟！"
老者忙不迭撤下长戟，手忙脚乱地拂去焦黑部分。
他此刻额头见汗，活像个初次下厨的伙夫。
"怪哉，老夫用混沌火精烤的，怎会..."
"火精太躁。"
李悠屈指一弹，星焰没入篝火，暴烈的火苗顿时温顺如绸，"烤蛟肉得用文火。"
洞外风雪突然凄厉起来，冰雹砸在岩壁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老者皱眉望向洞口："不对劲，凛冬之夜来得太早了。"
他袖中飞出一缕神念穿透风雪，看着外边的生灵逃窜，向温暖地带狂奔不止。
李悠手中的酒葫芦微微一顿。
"这次的凛冬之夜，怕是要死上很多生灵。。"
老者发出感慨之声。
李悠："你少感慨，情况不会那么糟糕。”
老者微微摇头，“你不懂.....”
"吃吧。"
李悠切开烤肉，金黄油珠顺着刀口滚落，"凉了可惜。"
玄冥子呆坐良久，“也罢，暂时阻止不了。”
他抓起酒坛仰头痛饮，琥珀色的酒液泼了满襟："痛快！"
老者抹着胡子上的酒渍，忽然压低声音："小友，你的太初真水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说了，随便凝聚的。”
此刻，洞外传来"咚"的闷响。
一头冻僵的雪枭撞在光幕上，顺着弧形结界滑落。
李悠隔空一抓，那禽鸟便落在火堆旁，羽翼上的冰霜迅速消融。
"再加个菜。"
他随手把雪枭丢给老者。
玄冥子手忙脚乱接住飞禽，忽然发现这竟是头濒临化形的雪霄神鸾。
老者眼角抽搐着拔毛时，神鸾委屈的啼叫声在洞中久久回荡。
“这小子太会吃了！”
.......
.......
冰原上，赤狰部的狩猎长老狰厉一脚踹翻冻僵的巨狰尸体，布满疤痕的脸在风雪中扭曲。
他蹲下身，粗粝的手指抹过尸体脖颈——那道平滑如镜的切口，还在逸散着丝丝星辉。
"好快的刀。"
狰厉的独眼在雪幕中泛着血光，"不是附近部落的手法。"
身后三十名赤狰猎手同时低吼，他们赤裸的上身纹着血狰图腾，呼气在严寒中凝成白霜。
最壮的猎手狰山捶打着胸膛："长老，让我去撕了那些鼠辈！"
狰厉突然抓住狰山的臂膀，五指深深掐进肌肉："你看清楚。"
他拽着狰山的手按在切口处，"连大巫赐福的狰骨都被斩断，这是能杀你的主儿。"
狰山触电般缩回手，掌心血痕竟无法自愈。
风雪中传来"咔嚓"脆响。
狰厉猛转头，看到探查足迹的猎手狰爪正捧着一块冰晶——冰里封着半片残叶，叶脉上跳动着陌生的符文。
"东面！"
狰爪獠牙外露，"那些采药的野人部落最近总在冰棘谷活动！"
狰厉站起身，腰间悬挂的七颗头骨互相碰撞。
他摘下最旧的那颗头骨，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骨片上："传令，包围冰棘谷。"
头骨突然发出尖锐嘶吼，声浪震碎方圆十丈的积雪。
猎手们纷纷割破手掌，将血涂在武器上。
狰山抡起门板大的骨斧，斧刃滴落的血珠在雪地烫出青烟。
狰爪戴上指虎，每根铁刺都缠绕着冤魂的哀嚎。
最阴险的狰牙甚至舔了舔淬毒的骨镖——那是用冻毙的巫蛊幼虫炼成的剧毒。
"记住。"
狰厉从腰间解下猩红披风，露出后背完整的血狰刺青，"不要直接杀。"
他残忍地咧嘴，露出镶着金牙的獠齿，"先剁手脚，再问话。"
三十道身影如饿狼般扑进风雪。
他们奔袭时肌肉虬结的背部浮现狰影，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燃烧的爪印。
远处冰棘谷的轮廓在暴雪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篝火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