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刺破云层,狰虎部已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李悠走出赤晶洞府时,族人们正在往玄铁战车上装载龙筋绳索和青铜巨矛。

    那辆战车通体漆黑,车轮竟是两颗仍在跳动的凶兽心脏,每转动一圈都迸发出闷雷般的搏动声。

    "霜痕提前出现了。"

    狰叔拍着战车上的冰碴,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冰晶,"往年要再等半月。"

    虎缨正往腰间缠一条赤红锁链,闻言抬头看向天际。

    李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本湛蓝的天空边缘,不知何时蔓延出一道银白细线,所过之处云层冻结成冰晶坠落。

    "玄冥寒气。"

    少女牙齿不自觉地打颤,"去年冻死了七个孩子。"

    老妪佝偻着背走来,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温热的赤晶:"含着,能撑三个时辰。"

    轮到李悠时,她犹豫了下,"你需要用几块..."

    李悠摇头,“我用不着这个,你们留着自己用。”

    "都过来!"

    狰天狩族长站在部落中央的祭坛上,金色纹路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他脚边堆着昨晚猎获的凶兽残骸,"这次要猎三头火属凶兽!头祭火神,二祭冰神,三留过冬!"

    "吼——!"

    战士们捶胸呼应,声浪震得火神像簌簌落灰。

    狩猎队出发时,李悠注意到队伍最后跟着五名满脸稚气的少年。

    他们背着骨制长弓,腰间别着石斧,有个孩子甚至拖着比自己还高的兽牙长矛。

    "成年礼。"

    虎缨顺着他的视线解释,"猎到第一头火兽,才能正式成为战士。"

    她突然压低声音,"去年...回来的只有两个。"

    穿越青铜湖畔时,霜痕已蔓延到头顶。

    李悠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冰晶,发现其中冻结着微型风暴。

    这根本不是自然凝结的冰,而是某种至高寒意的具现化。

    "找到了!"

    前方斥候突然低吼。

    众人立刻伏低身形。

    透过冰雾,可见三头朱厌正在撕扯某具巨型骸骨。

    这些白首赤足的凶兽每撕下一块骨头,断口处就喷出岩浆般的血雾,将周围冰晶融化成蒸汽。

    "准备..."

    狰叔刚抬起手,李悠突然按住他肩膀:"等等。"

    只见最小的朱厌突然人立而起,赤足重重踏地。

    方圆百里的冻土轰然炸裂,无数冰锥如地刺般突起!

    这竟是头变异体,能操控玄冥寒气。

    "撤!"

    狰天狩金色纹路暴涨,一拳轰碎袭来的冰锥。

    但为时已晚,最大的朱厌已经扭头,六只赤瞳锁定了人群。

    "结阵!"

    十八名战士瞬间组成人墙,玄铁盾牌拼接成弧形。

    朱厌扑来的刹那,盾面亮起血色图腾——这是用凶兽真血绘制的防护阵,没有灵力支撑,纯粹靠血气激发。

    "咚——!"

    山岳般的撞击让最前排三名战士膝盖以下全部陷入冻土。

    狰叔趁机掷出青铜巨矛,矛身缠绕的龙筋在空中绷直,精准贯穿朱厌左眼。

    "吼!!"

    受创的凶兽暴怒挥爪,五道赤芒撕裂空气。

    两名躲闪不及的战士被拦腰斩断,伤口处竟瞬间结冰,连鲜血都冻在半空。

    "该死..."

    虎缨咬破舌尖,血珠溅在赤红锁链上。

    锁链如活物般窜出,缠住朱厌右足。她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竟真的将凶兽拽得踉跄半步。

    "现在!"

    五名少年趁机射出骨箭。

    箭矢钉入朱厌腹部时,箭尾镶嵌的赤晶同时炸裂,迸发的火焰让凶兽痛嚎倒退。

    李悠踏前一步,正要出手,狰天狩却拦住他:"让他们自己来!"

    最年长的少年突然跃起,手中石斧狠狠劈向朱厌眉心。

    斧刃触及皮肤的瞬间,他双臂衣袖炸裂,皮下金纹浮现——赫然是强行催动了一转体魄!

    "咔嚓!"

    斧头碎成齑粉,但朱厌头骨也裂开缝隙。

    凶兽垂死挣扎的甩头将少年抛向高空,下方正是突起的冰锥丛林!

    一缕星焰后发先至,在孩子后背轻轻一托。

    少年惊愕地看着自己平稳落地,而那头朱厌已被狰叔趁机斩首。

    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在冻土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通道。

    "火种有了..."

    老妪颤抖着捧起兽心,其中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众人眉宇间的冰霜,"但还差两头。"

    天际的霜痕又逼近了些,冰晶坠落的速度开始加快。

    李悠望向云层深处,那里隐约有更大的阴影在游动。

    狰虎部众人却已经重整队形,带着伤者和战利品,沉默而坚定地走向下一处狩猎点。

    冻僵的手指再次握紧武器,呵出的白雾里带着血沫。

    他们没有退缩,因为背后部落的炊烟,正在渐起的寒风中艰难地维持着不灭。

    .......

    青铜湖畔的冻土突然震颤,十余道赤红兽影从冰雾中冲出——正是被驱赶至此的朱厌群。

    它们足爪踏过的地面,玄冰瞬间汽化成白雾,在兽群周身形成翻腾的炽热气浪。

    "收网!"

    狰天狩暴喝一声,双臂金纹暴涨。

    "轰隆隆——"

    埋藏数月的三十六根玄铁柱同时破土而出,柱身上缠绕的巴蛇筋索自动绞紧。

    这些浸泡过雷蛟毒液的绳索与空气摩擦,迸发出刺目雷光,瞬间结成一张覆盖方圆十里的雷霆牢笼。

    "漂亮!"

    虎缨踩着狰叔肩膀高高跃起,手中赤红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套住一头朱厌的脖颈。

    她借着下坠之势猛然发力,竟将那山岳般的凶兽硬生生拽得前蹄跪地。

    老妪颤巍巍地取出个陶埙吹响,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

    冰层下顿时传来密集的"咔咔"声——数百只提前埋好的玄冰刺同时升起,将兽群的退路彻底封死。

    "放箭!"

    五名少年站在青铜战车上,拉满的骨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箭矢离弦瞬间,箭尾镶嵌的赤晶同时炸裂,推动箭速突破音障。

    最前排的朱厌还未来得及咆哮,眼眶就被三支箭矢贯穿,脑浆在颅腔内沸腾汽化。

    "第三队,上钩!"

    十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拖拽着玄铁链冲锋,链条末端是打磨成弯钩状的凶兽獠牙。

    他们奔跑的轨迹暗合某种战阵,十条锁链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将两头朱厌的后腿死死绞住。

    "起!"

    随着整齐的怒吼,壮汉们背肌如丘隆起。

    重达万钧的凶兽竟被硬生生掀翻,腹部暴露的瞬间,等候多时的狰叔纵身跃起。

    他手中青铜巨斧旋出满月般的弧光,斧刃劈入兽腹时,金纹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赫然是催动了三转体魄!

    "嗤——"

    滚烫的兽血如瀑布般倾泻,浇在冻土上腾起丈高蒸汽。

    狰叔在血雨中狂笑,斧势不减,顺着脊椎一路剖开,竟将整头朱厌劈成两半!

    剩余凶兽彻底狂暴。

    为首的变异体仰天长啸,白首突然裂开第三只竖瞳,冰蓝色的光束横扫而出。

    三名躲闪不及的战士瞬间冻结,维持着冲锋姿态碎成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