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把头包厢里,气氛热烈,谈笑风生,五六个人围坐。
小丁从隔间小门进来,送王柏林指定的普洱茶,市价得三万多一饼。
桌旁,王柏林递个眼色。
“人还没走。”小丁俯身低声汇报。
王柏林眼皮都不抬,欠身提壶,将整饼茶推给对面贵客,“肖总,再品品这个。”
小丁秒懂,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她心里疑惑,王总圆滑通透,按理说合作方对接人到场,再忙也会抽空打个照面。
今晚只是正常商务招待,直说还在陪客不算失礼,没必要吊着对方,非得让她跟人家说是没开完会。
绝对有猫腻。
小丁叹口气。
有些事,真不是她能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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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王柏林在陪更大的咖——瀚海车企的肖总。
瀚海凭一己之力,硬是把车企营销卷到行业天花板,吊打国内所有车企。
他到任才得知,昆仑近一年的出圈爆火营销,全靠瀚海团队操盘,堪称救命外援。
可是,近期瀚海突然放话,要全员回撤,终止合作,圈内疯传,是有人暗中截胡挖人,两边正僵持呢。
这件事,原本和他毫无干系。
但王柏林这人,凡事都爱往深里想——他刚到任就丢了核心外援,上头追责,瓜田李下,指不定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得知肖总回了凤城,他上赶着在南湖会馆包了一桌。
私人会馆,王柏林压根够不着,不得已借用昆仑总裁秦北望名头,才搞定席位。
肖总饭后来了兴致要喝茶,王柏林不懂普洱,但钱懂,只能耐着性子作陪。
对下,他是上市公司高管,风光无限。
对上,他王柏林就是个屁。
阶级碾压带来的巨大扭曲,他无数释放,只能憋在心底。
所以,当小丁汇报,MeTime那边秦经理临时缺席,转派策划主管倪红安对接,王柏林高兴坏了。
在他认知里,自己是倪红安这种普通家庭女孩,能接触到的顶级优质男性天花板。
倪红安不是不愿意嘛。
他今晚就好好吊着她,狠狠出口恶气。
他不管苏欣妍是怎么操作让倪红安来的,既然她来了,那就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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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林在业务上还是专业的。
他又不傻。
贸然听苏欣妍的,无疑是掉进对方的陷阱,在正经项目里,故意使绊子落人口实。
明面工作绝不刁难,他只玩心态,不落把柄。
就像现在,晾着倪红安就行。
她等不及,甩脸子走人,对接失误、态度失礼,根本不用他出手,MeTime内部就问责了。
干净,隐蔽。
想通所有算计,王柏林拆开新茶饼,亲自娴熟地八式冲泡法,抬眼畅快笑问:“肖总,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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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盯着紧闭的包厢门,活像吃了苍蝇,从没这么恶心过,不想承认都不行。
窝囊,憋屈,偏偏还不能硬刚。
该发疯发疯,那是战术;不问缘由发疯,那是真有病。
王柏林故意晾着她不单为出气。
那种人,比秦鸣春还爱面子。
王柏林头像是他的精修高管正装照,跟微商精英似的,极度自负,还有表演人格。
这么一看,秦经理都顺眼了。
秦鸣春的头像是MeTime的logo,看的出来他是真爱工作,反正自己家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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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压下焦躁,坐着继续等。
没过一会,冰西瓜和冰美式集体发力,忽地,胃里狠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肚子,到处找洗手间。
又怕自己离开的空档,小丁传话找不到人,误以为她甩手走人。
倪红安干脆留了张纸条:【我去抽烟。】
拉肚子不好听。
抽烟,能名正言顺磨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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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会所门口,夜色沉沉。
数辆豪车缓缓驶入,打头一辆低调的迈巴赫,戴白手套的保安标准敬礼,大堂经理小跑躬身迎上前。
车子挨次驶进院子。
车里,秦胜昔提醒:“老三,到了。”
秦鸣春揉捏眉心,戴上眼镜,压下困意,下意识扭脸看向窗外。
这一晚上忙得像马拉松,临时会议结束,又加一个应酬,现在是第二场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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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大堂,秦鸣春余光不经意扫过长廊,远处那抹身影熟悉,一闪而过。
——倪红安?
秦鸣春转头追视,定定没有收回视线。
他不确定是不是她,影子快得都飙出残了,分神一顿,大哥秦胜昔迎头撞上。
“瞧什么呢?”秦胜昔也朝那边望。
秦鸣春抬颔淡淡掩饰,“电梯来了。”
“……”
还不想说。
秦胜昔迈进轿厢,无声端详他。
老三明确拒绝联姻后,他就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这个工作机器竟然有点像人,有情绪,有需求,会闹别扭。
按短剧套路应该是:
京婚闪婚,假结婚;顾总傅总,忙卖春;失忆换人,遇真爱;又争又抢,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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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不想再猜,给倪红安发消息:【回家了吗?】
这段时间,他总结出一个规律,她下班后不回消息,但相关钱和前途,绝对秒回。
别看倪红安总摸鱼,大局观是有的。
于是,秦鸣春故意补上一条,事关联名,她不会已读不回:【对接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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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隔间里,手机振动。
倪红安:“……”
秦鸣春是真重视联名啊,她也一样。
可是,想到那紧闭的包厢门,倪红安陷入纠结——怎么回复呢?
实话实说?
等于告诉太子爷,自己对接卡了,被人故意晾着,还是私人旧怨导致的,平白背一口大锅,显得她公私不分、能力不足。
撒谎说顺利?
风险更大,王柏林存心搞事,谁知道又耍什么花招,万一翻车更难收场。
她太清楚职场规则。
说是合作,实际昆仑主导,MeTime作为子品牌,更像乙方,体量悬殊,被拿捏是常态,哪一行都常见。
没人跟钱有仇。
“……”
倪红安看一眼屏幕,自己怎么优柔寡断的,洒脱哪里去了,只剩肚子一泻千里。
最终,她删掉之前措辞半天的,改为极简风:【在忙。】
手机振动。
秒回,秦鸣春问:【忙什么?】
“……”
服了。
倪红安无语。
你知道我在忙就行,别再问我在忙什么,不然我还得现编。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冲进包间找王柏林对峙。
倪红安摁灭屏幕专心拉屎。
算了。
姐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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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倪红安回复的空档,秦鸣春让陈进去找了会所经理,问今晚昆仑的包间都有谁。
这次项目,实际源于秦北望对一条新闻的吐槽——“别什么都搞联名!”
上回上海出差,民政局把领证窗口搬进夜店,蹦迪领结婚证。
他说:“第二天早上酒醒,看着结婚证,发现没有对方联系方式……”
秦鸣春备受启发。
既然如此,美妆和饮料为什么不可以?
不按套路出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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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火速敲定,秦北望爱玩,不管细节,秦鸣春看不下去,决定亲力亲为。
昆仑方面由市场部牵头,因为涉及到人员架构审批和预算,就多出一轮“人力成本评估会”。
秦北望特意电话解释:“老三,你别多想,咱们纯纯走个流程。”
于是,秦鸣春才放心安排倪红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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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陈进上来。
“三哥,经理说昆仑的人确实在,但是是跟瀚海的人,中间没散场。”
“谁?”
“昆仑HRD,王柏林。”
秦鸣春微皱眉,心道这名字很眼熟。
“三哥,还有个事……”陈进欲言又止,他自诩嘴替,专门多问了经理一句。
“说。”
“经理说倪主管来了,是王柏林助理小丁接待的,一直没走——”
不等陈进说完,秦鸣春茅塞顿开。
是他!
——王柏林052。
就在这时。
倪红安回复:【在忙。】
“……”
避重就轻。
秦鸣春看着聊天框,随手回复:【忙什么?】
倏地。
他想起大哥的发癫短剧——王柏林求爱不成,便借机报复。
此时。
再回味倪红安的【在忙】,她话里分明是憋屈。
以往,秦鸣春总会各种脑补:她懂事,怕他为难,她就是喜欢。
但这一刻。
他完全没想这些,心口憋着一把火。
大哥说过,民企职场更复杂,对人不对事,垃圾堆的那个人,不管习惯拿捏谁,给倪红安脸色看,就是不行。
“……”
秦鸣春摘下眼镜,随手扔桌上,“阿进,去找,她肯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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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末真是没有一点摸鱼自由,抱歉久等啦,秦总终于要掉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