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参加。”秦鸣春语气里添了些许狡黠。
“……”倪红安本能警觉,瞄他一眼,没着急表态。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觉得秦鸣春和空降时不太一样了。
那会的他,纯粹是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工作机器,天天逮谁骂谁。
明明没有强迫症,偏偏鸡蛋里挑骨头,日报错个标点,都能被他揪出来。
虽说他现在爱岗敬业一如既往,但好歹,多了那么一丢丢、一丢丢的“人味”。
比如上回庆功宴发红包,一般领导总会刻意少发几个,主打一个“手慢无”,再试探员工积极性。
秦鸣春没有。
品牌部有几个人他就发了几个。
人人有份。
倪红安第二天起床才看到,居然还捡大漏,得了福根——八百八。
好兆头啊!
姓秦的……好像有点融入品牌部了呢。
可惜还有大逃杀,不然这么大方的领导,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再来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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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沉默,秦鸣春没有催促,屈指轻敲台面,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
倪红安舔舔嘴唇,反问道:“秦经理,你说让我参加,是做选手,不是工作人员,对吧?”
她眨眨眼,满目真诚。
“……”
秦鸣春听得眉心微蹙,无奈轻笑两声,连连点头,“是,是选手,不是工作人员。”
看吧。
倪红安果然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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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答案,倪红安莫名生出一种“就义”的错觉,深吸一口气hold住。
“那你问吧。”
瞧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秦鸣春好笑。
原本想借机问她,上回电梯里的事还算数不算数,话到嘴边心念一转,添了些较劲的意味。
她不按套路出牌,他近朱者赤。
于是,秦鸣春上身微微转向她,撑起一个塔尖手势,“你就那么想跑马拉松?”
末了,他还学她强调重点,“是选手,不是工作人员。”
What???
倪红安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姓秦的抽什么风。
他铺垫那么多,就为了问一句废话?
怎么?她看起来不像是能跑马拉松的吗?做人不要那么有偏见好不好!
“……”
倪红安疯狂腹诽,脸上却不敢表现,免得被他发现端倪。
不过,她懂。
当领导的嘛,先从员工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然后还得获取情绪价值。
倪红安立马换上标准的营业微笑,掷地有声表态:“秦经理,我十分想参加华雅马拉松!给品牌部争光!”
“……行,行。”
秦鸣春被她一本正经彻底逗乐,大手一挥,在她名字后头划了个勾。
倪红安伸长脖子盯着。
落笔瞬间,心里仿佛已经听到了悦耳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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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无意识扫向他的手,骨节分明,还挺修长,暗道没受过社会毒打就是不一样。
姐这回就再坑你一次。
下一秒。
她眉头微皱,秦鸣春平时常用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怎么不见了?
那是一支大班149。
黑色鱼雷造型,笔帽上一朵品牌标志性白色五星,一支笔将近万把块钱。
因为贵,她印象深刻。
钢笔这东西,笔尖的磨损角度,很大程度会代表书写者的习惯,所以有磨合期一说,写顺手的笔不会轻易换掉。
搞文字的,倪红安有一支日本写乐的21K金笔,但让她买这么贵的“龙笔”,舍不得一点。
秦鸣春经常用那只笔。
他总随手放在桌面上或者插进笔筒里。
现在,他换了一支便宜的LAMY。
“……”
倪红安略一迟疑,联想起先前金蕊偷进办公室,难道是她拿走了?
不能吧。
金蕊有那个胆量?
三千就够入刑,何况将近一万的钢笔。
那会是谁?
爱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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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秦鸣春抬眼,见她视线聚焦在自己手里的笔上,下意识问:“你想要?”
“不不不。”倪红安连连摆手。
“那支丢了。”秦鸣春突然冒出一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被苏欣妍顺手牵羊,怎么不算丢,反正他也不会再见她。
这几天里,她费尽心思邀约,他婉拒不成,干脆派陈进出马,主要是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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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倪红安一愣,没往下接茬。
怪不得人家能当经理呢,格局不一样啊。她丢根签字笔都得骂半天,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啧啧。
倪红安自愧不如,“您忙……”
从秦鸣春办公室出来,她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路过金蕊工位,把眼一扫,电脑屏幕黑着,水杯里也是空的。
没来上班?
倪红安直犯嘀咕,但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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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华雅楼下。
底商咖啡馆,角落靠墙的卡座,金蕊把指甲后缘都抠毛了,头顶空调出风口吹得脖颈发凉。
她硬坐,不想换地方。
背后有靠才踏实。
十分钟前,她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张照片,居然是很早之前,她偷拍的,倪红安从跑车下来的那张。
还有一句话:立刻马上来楼下咖啡馆。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谁偷拍的她?
又是谁发的邮件?
拍照的人和发邮件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想干什么?
恐惧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小臂。
金蕊手心冷汗直冒。
平时,她肯定不理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眼下职场大逃杀愈演愈烈,得揣着一万分的谨慎。
要不是美博会留了个心眼,周自横的下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秦鸣春含蓄回应她是一回事,可她更想自己争气,在MeTime站稳脚跟。
金蕊定了定神。
深呼吸,然后拿起面前的冰茶抿了一口,沁凉入喉,还没咽下去,身前投下一道明媚的阴影。
一股浓郁高级的香气袭来。
——Frederic Malle的一轮玫瑰。
是她!
金蕊闻香抬眼,眼前正是那日气势汹汹,闯进秦师兄办公室的女人,香水作证。
来者不善。
金蕊一秒切换柔弱小白花,温顺轻声问道:“女士您是?”
“苏欣妍,秦鸣春的未婚妻。”
苏欣妍一点弯子不饶强势自报家门。
???
金蕊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刹那间,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叫嚣着直冲脑顶。
直接。
这女人太直接了。
有一瞬间,她莫名觉得这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似曾相识——倪红安!
Annie也是这样处处压她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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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
金蕊强迫自己冷静,桌下手攥拳,面上笑盈盈地改口,“苏总有什么事吗?”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兜圈子。
一来一回,还没出招,就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不管是谁偷拍,想来这位苏女士已经了解了品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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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欣妍倒很意外,挑眉看她,没想到秦鸣春身边机灵的还不少。
她那句自我介绍,分明暗里表明了身份,更透露出一个信息:我调查过你。
学妹暗恋秦学长嘛,多大点事。
而小小学妹的那句反问,看似温顺,实则暗藏机锋:我也知道你早调查了我。
“……”
想罢,苏欣妍勾唇轻笑。
径直拉开身旁一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开门见山问:“金蕊,你想换个更好的去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