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圣地的仙宫群稳稳落在无极谷最中央。
落地时没带起半分风沙,连地面都没震一下。
谷里几十万妖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来,又被这股铺天盖地的气息压得不敢动弹。
三位镇守使站在最前面,躬身行礼的姿势没动。等仙宫彻底落定,九头火凤才直起身,抬头望着中央的主殿,眼睛里亮得惊人。
等了上万年,终于等到了。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南边的静心谷。
禁地的护山大阵突然自行运转起来,阵眼的晶石亮得刺眼,守阵弟子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往主峰报信。
谷主正打坐调息,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她能清晰感觉到,东边方向有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息铺展开,厚重得像整片天都压了下来。
几个长老匆匆赶到殿外,脸上都带着慌色。
有人开口问:“谷主,无极谷那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邪修又打过来了?”
谷主摇了摇头,走到殿外望向东方。她沉默几秒,开口说:“不是邪修,是有大势力现世了。”
而且底蕴比咱们静心谷强得多。
长老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无极谷那地方灵气稀薄,又有凶兽坐镇,多少年没出过动静。突然冒出来的势力,来头小不了。
谷主吩咐下去,让边境的弟子撤回来三十里,不许主动招惹那边的人。先观察着,别贸然搭话,也别起冲突。
北边的苍鹭皇朝也乱了一下。
皇宫深处,盘在盘龙柱上的国运金龙突然活过来似的,绕着柱子打转,龙头冲着东方的方向,做出朝拜的姿态。
御书房里,皇帝手里的朱笔顿在奏折上,墨汁晕开一团也没察觉。
国师没等通传就快步闯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
她对着皇帝行礼,开口说:“陛下,东边无极谷方向有异动,国运龙气躁动,像是在朝拜什么东西。”
皇帝放下笔,走到窗边望向东方。她修为不高,也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暖融融的气息,连常年伏案落下的肩颈旧疾,都舒服了不少。
她问国师,能探出来历吗?
国师摇头,说太远了,神识探过去就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只知道来头极大,咱们苍鹭皇朝万万得罪不起。
皇帝点点头,立刻拟了口谕。
边境驻军严守防线,不许往无极谷方向挪动半步,也不许盘查那边过来的人。但凡有那边的使者入境,一律按上宾对待。
西边沼泽的玄蛇族,反应更直接。
族里最年长的老蛇王盘在蛇窟最深处,本来在沉眠,突然被那股气息惊醒,浑身鳞片炸起来,又慢慢伏下去,摆出臣服的姿态。
手下的蛇将游进来,请示要不要派小队去东边查探。
老蛇王吐着信子,声音沙哑干涩。
“不用查,那地方的东西,咱们惹不起。传我的令,族里所有人不许往东边去,见了那边出来的人,绕道走。”
蛇将心里一惊。老蛇王活了近万年,连龙族长老都敢硬刚,从没说过这种话。它不敢多问,赶紧躬身退下去传令。
动静远不止周边这三处。
整片玄灵大陆,修为到了化神以上的修士,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异样。
有人卡在元婴巅峰好几年,本来都放弃冲关了,正喝着酒,突然浑身发热,瓶颈松了。灵气疯了似的往经脉里钻,顺顺当当就突破到了化神。
有人正在和仇家死斗,打得两败俱伤,突然觉得手里的法术顺畅了不少,威力凭空大了一截,直接把对手打退了几十丈。
有人正在宗门讲道,说着说着突然停住,抬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眼神恍惚。底下的弟子不敢出声,都看着自家师尊。
过了好一会儿,讲道的长老才开口,声音发飘。“你们感觉到了吗?是天道的气息。”
没人组织,可所有高阶修士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是天道。
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规则化的天道。
这一次的气息很鲜活,带着雀跃的劲儿,像在庆贺,像在欢呼,像在昭告整片大陆,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低阶修士感知弱,只觉得今天修炼格外顺畅,空气里的灵气都浓了点,还以为是自己状态好。
高阶修士感受真切,一个个心神震动。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们纷纷从闭关的山洞、深海的洞府里走出来,望向东方,眼神复杂。
有人活了上万年,经历过两次大劫,从没见过天道有这种反应。到底是什么东西现世,能让天道都跟着庆贺。
太阴圣地最中央的主殿,牌匾缓缓亮起。
四个鎏金大字清清楚楚,太阴圣殿。
字迹古朴厚重,带着远古的气息,隔着上千里都能隐隐约约看见轮廓。
消息传得飞快。各地的修士都往东边赶,有好奇看热闹的,有想探底细的,有想抱大腿找机缘的,乌泱泱往无极谷的方向飞。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的低阶修士,大多金丹、元婴修为。
他们飞到离无极谷还有几十里的地方,就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再往前一步都难。
有人不服,催动全身灵力硬闯,被屏障直接弹出去老远,摔得灰头土脸,半天爬不起来。
没人再敢硬试。他们只能远远站着,望着云雾里的宫殿轮廓,连边角都看不清楚,只能靠猜。
有人说这是上古宗门重现,有人说这是仙人下凡的道场,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邪乎。
合体期的修士能飞得近一些,能看清宫殿群的大致模样,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可他们的目光一落到中央主殿的牌匾上,眼睛就像被针扎似的疼,眼泪直流,根本不敢多看。
有个合体中期的宗门长老不信邪,硬盯着牌匾看了三秒,眼睛直接渗出血丝,吓得赶紧移开视线,运转灵力养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人再敢乱看。
大家都低着头,只用余光扫着周围的建筑,心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连看一眼牌匾都能伤到神魂,这圣地的底蕴也太恐怖了。
大乘期的修士就自在多了。
赶过来的两位大乘修士,站在半空中,能清清楚楚看清牌匾上的字,也能感觉到宫殿群里深不可测的气息。
没人贸然往前闯。
大家都懂规矩,人家刚现世,没发邀请,贸然上门就是挑衅。
真惹恼了里面的人,谁都讨不到好。
他们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各自心里盘算着。
这片大陆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