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话音落下，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二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三弟，你这脑子是不是想太多了？家主什么修为？元婴巅峰。”
“放眼整个玉谷城，除了城主府那位化神初期的老城主和多宝阁坐镇的供奉，还有谁是家主的对手？”
四长老跟着点头，满脸笃定：“就是。就算真杀出个什么厉害的对手，家主打不过还跑不过？以家主的遁术，化神以下没人留得住他。”
五长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接话道：“我看啊，八成是多宝阁那边交割灵宠出了点小岔子，耽搁了。”
“那种顶级灵宠，认主、封印、交接，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再加上李管事今天被辞退了，新管事不熟悉业务，拖拖拉拉的，晚一两个时辰很正常。”
“对对对，”六长老连连附和，“而且家主说不定还在多宝阁跟人应酬呢。四十八万拿下这种稀世灵宠，换了我我也得请几个朋友喝两杯，炫耀炫耀。”
大长老听着众人的议论，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他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灵茶，沉声道：“再等等。家主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不会让我们久等。”
众人纷纷点头，议事厅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二长老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轰隆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直劈在马家祠堂的方向！
那雷声大得吓人，整座议事厅都在颤抖，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供奉在正堂的祖宗画像被震得从墙上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叮当当响，几个站着的年轻弟子一个趔趄，摔的摔、扶墙的扶墙，乱成一团。
“祠堂！”三长老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是祠堂的方向！”
所有人齐齐冲到门口，抬头往祠堂方向看去。
只见马家祠堂的方向火光冲天，紫色的雷霆余威还在空中噼啪作响，整座祠堂的屋顶已经彻底塌陷，砖石瓦砾四处飞溅，浓烟滚滚升腾。
“敌袭！”大长老暴喝一声，声音几乎撕裂夜幕，“都给我抄家伙！”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夜空中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广袖长袍的女子，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面无表情，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她的目光从高空俯瞰下来，像是看着一群蝼蚁，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大长老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他的嘴唇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子抬手随意一指。
一道灵力如利剑般射出，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大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议事厅前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二长老凄厉地喊了一声。
三长老双目赤红，暴喝一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他双手结印，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朝天空中的黑袍女子铺天盖地地刺去。
“我跟你拼了！”
四长老和五长老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法印，一人催动灵符，三道攻击同时轰向高空。
黑袍女子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三长老的漫天剑影瞬间崩碎，本命法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从空中跌落。
“饶命！”五长老声音尖利，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得咚咚响，“前辈饶命！不知我马家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有了五长老带头，剩余的七八个长老和十几个年轻弟子纷纷跪了下来。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前辈饶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前辈开恩！”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成一片，有人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有年轻的弟子直接哭了出来。
林如春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跪了一地的马家人，眼底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正要抬手，马家后山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地面震动，碎石飞溅，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地底翻涌而出。
跪在地上的马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太上长老！是太上长老出关了！”
“太上长老救命！”
“太上长老，有强敌来袭！”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后山地底冲天而起，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身形瘦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化神期灵力波动。
他在闭关中感应到了马府的灭族危机，强行破关而出，气息尚不稳定，但化神期的威压已经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太上长老落在议事厅前的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脸色铁青。他抬起头，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林如春，正要开口质问，下一瞬，他感受到了林如春身上的气息。
炼虚期。
太上长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愤怒、杀意、铁青全部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惊恐。
他的膝盖像是被人从后面猛踹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伏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浑身颤抖得像个筛子。
“不知……不知我马家何处得罪了仙子，”太上长老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浓重的绝望和恐惧，“还请仙子饶命，请仙子明示，我马家愿……愿倾全族之力赔偿，只求仙子开恩！”
跪在地上的马家众人彻底傻了。
太上长老，他们最大的靠山，化神期的绝顶强者，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打，直接就跪了？
二长老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马家今天惹上的，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林如春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冰冷。
“好啊，我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马家人，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堂堂多宝阁总部长老，被你们马氏家主在城外截杀。如今马氏家主和参与截杀的那几个，已经被我杀了。至于你们马家。”
林如春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间灵力汇聚，光芒刺目。
“下去给你们家主陪葬吧。”
林如春的右手轻轻落下。
刺目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光柱笼罩了整座马府。
地面剧烈震动，房屋倒塌，院墙碎裂，青石板被掀飞到半空中又炸成齑粉，跪满一地的人影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所有跪在地上求饶的、反抗的、逃跑的、哭喊的，无一幸免。
光芒散去。
马府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焦黑的土地上冒着青烟，碎石瓦砾散落一地，曾经辉煌气派的马氏一族宅邸，此刻连一片完整的砖瓦都没有留下。
夜风吹过，卷起焦糊味的灰烬，将它们吹向夜空，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林如春悬停在半空中，青色的广袖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脚下的深坑，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从今往后，玉谷城再无马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