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玉脚步轻快地走在林望舒的身后,认真的看着林望舒的后背。
刚才那个前辈,称呼自家姐姐,为少主哎。
她知道姐姐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已经被自己的家族找回去了,她也好奇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生下姐姐这样的孩子,姐姐的家族定然不凡。
只是没想到,自家姐姐,竟然是少主。
随后林婉玉就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姐姐,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的优秀,纵然这些年流落在她们林家,但也掩盖不住光芒。
林望舒带着两个妹妹回了天河谷通天宗的驻地。
夜幕沉沉,驻地的灵光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青砖灰瓦的院落照得昏黄而温暖。
现在还有弟子在走动,有的端着茶杯低声交谈,有的靠在树上看月亮,气氛松弛而安逸,和方才道上的血腥截杀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望舒脚步轻快,往自己的帐篷走。
一边走一边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蜘蛛。
从刚才被偷袭之后,这家伙就一直缩在袖口最深处不肯出来,八条长足紧紧扒着她的里衣,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林望舒轻轻拍了拍它,它才勉强探出半个脑袋,复眼滴溜溜转了两圈,确认安全了,又缩回去了。
“它好像被吓得不轻。”林婉玉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心疼。
林望舒低头看了看袖口那个小小的凸起,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都是金丹期的灵宠了,胆子跟针尖一样大。”
赵玲珑在后面忍着笑:“毕竟是虫类嘛,胆子小是天性。能活到金丹期,靠的肯定不是莽撞。”
林婉玉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伸手轻轻戳了戳林望舒的袖口,小蜘蛛在里面蹬了一下腿,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去了。
三人拐过月亮门,偏院就在前面。就在这时,前院方向的廊道上传来一阵说话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尽管她已经在刻意压低了,但隔着一道墙听起来还是清清楚楚。
“虞师姐真的变了好多,这一年的修炼好努力,竟然挺过了两轮比赛呢!”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音较细,说话慢条斯理的:“是啊,虞师姐上次来听长老讲课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堆人伺候着了。”
“一个人来的,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笔记做得比谁都认真。”
大嗓门的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说起来也是可怜,陆师兄走了以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沉下来好多。你是没看见,上次宗门内比,她打赢了之后一点表情都没有,搁以前早就嘚瑟得满山跑了。”
细嗓音的女人笑了笑:“那不是挺好,长大了嘛。虞谷主应该也挺欣慰的,女儿终于懂事了。”
“可不是嘛,我听我们静心谷的师兄说,虞师姐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比陆师兄还要拼命。”
“这次能撑过两轮,全都是实打实的本事,没人不服。你是不知道,以前那些背后骂她纨绔的弟子,现在都闭嘴了,见着她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虞师姐。”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沿着廊道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偏院墙下,林婉玉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转过头来看向林望舒和赵玲珑,压低声音说:“她们说的……是静心谷的那个虞沁吧?”
赵玲珑点了点头,也跟着压低声音:“应该是。静心谷这次参赛的弟子现在还剩下三个。虞沁是其中之一。能留到现在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望舒靠在廊柱上,没说话。
她对虞沁这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
从仙门大比开始到现在,她的注意力百分之九十都放在寒秋、谢瑶华几人身上,剩下的百分之十分给了其他几个她觉得有意思的对手,但名单里没有虞沁。
不过赵玲珑不一样。
赵玲珑是陪跑来长见识的,不用参赛,不用紧张备战,这几天闲得很。
她天性又喜交际,短短几天就在各宗门的后勤弟子中间混了个脸熟,今天帮这个宗门送个丹药,明天帮那个宗门递个信函,一来二去,听了一肚子八卦。
静心谷的虞沁,就是她最近听到最多的一个。
这会儿见林望舒没说话,林婉玉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赵玲珑便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这位虞沁,是静心谷七位谷主里唯一一位男谷主的独女。”
赵玲珑说到“唯一一位男谷主”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八卦意味,“那位虞谷主,据说妻子生下虞沁后没多久就生死道消了,虞谷主把女儿当命根子一样疼,要什么给什么。”
林婉玉听得认真,忍不住插嘴:“那她岂不是被宠上天了?”
“何止上天,”赵玲珑摊了摊手,“从小就极其嚣张跋扈,在静心谷里横着走,别的弟子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惹了事也没人能管,几位谷主都碍于她母亲生前对谷里有恩,不好说什么。虞谷主自己又舍不得管教,就这么惯着。静心谷上上下下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婉玉皱了皱鼻子:“那不是很讨人厌?”
“恐怕是相当讨人厌。”赵玲珑耸了耸肩,“不过她命好,投了个好胎,谁也没办法。”
林望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摸了摸蜘蛛的背壳。
赵玲珑继续说:“唯一能管住她的人,是她父亲门下的大师兄,叫陆呈。”
“据说那位陆师兄天赋极高,为人又沉稳,虞沁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最听他的话。只要陆呈开口,再大的脾气都能压下去。”
“静心谷的人私底下都说,陆呈是唯一能让虞大小姐乖乖听话的人。”
“可惜……”赵玲珑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位陆师兄,一年前意外身死道消了。”
廊下的灵光灯笼晃了一下,像是被夜风吹的。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林婉玉眨了眨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所以她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