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如此，等日后岁月渐长，遇到那些真正能阻碍你的事情、真正跨不过的坎坷、真正致命的危机时，你才有足够的能力去抗衡。”
“你才有足够的底气去解决，而不是像那些庸才一样，束手无策，最终泯然众人，甚至身死道消。”
林望舒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眼神发亮的书长老，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她能感受到，书长老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叮嘱，是历经岁月沧桑后的真知灼见，没有半分算计与虚假，这份善意，她心领了。
书长老看着林望舒谦逊受教的模样，眼中的赞许更浓，随即又缓缓收敛了笑意，抬头望向漫天星河，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沧桑，仿佛透过这片云海星河，看到了漫长岁月里的无数过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感慨，声音低沉而缓慢：“望舒啊，老身在这通天宗，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老身自己都忘了。”
“忘了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岁月，忘了自己的家族，忘了年少时的模样，忘了那些曾经并肩同行的人。”
“漫长岁月里，老身见过一波又一波的天才，如同这星河中的星辰，层出不穷，璀璨夺目。”
“他们都曾如你一般，天赋异禀，意气风发，怀揣着登顶修仙界的梦想，一心向道，势不可挡。”
“可最终呢，千万天骄，走上的路却截然不同，结局更是天差地别。”
书长老的声音愈发低沉，缓缓诉说着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
“有的天才，一路高歌猛进，披荆斩棘，破境无数，横扫同辈，最终名声震天，成为一方巨擘，受万仙敬仰，名留青史，成为后人传颂的神话。”
“有的天才，年少时风光无限，却经不起岁月的打磨，经不起平淡的修行，中途懈怠，沉迷享乐，渐渐被后来者赶超，最终江郎才尽，泯然众人，消失在岁月长河中，再也无人记起。”
“有的天才，心性不够坚韧，急于求成，冒险闯秘境、夺机缘，最终折损在危机之中，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一身天赋还未完全展露，便化作一抔黄土，令人惋惜。”
“还有的天才，年轻时一心向道，不畏生死，敢闯敢拼，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寿命越来越长，反而变得贪生怕死，畏惧死亡，畏惧失去现有的一切。”
“为了寻求长生，为了突破更高境界，不惜违背道义，堕入邪道，走上不归路，最终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
她每说一种，语气便沉重一分，那些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过往，一个个鲜活的身影，一个个璀璨的天才，最终都落得各不相同的结局，在岁月中留下无尽唏嘘。
说完这些，书长老缓缓转头，看向林望舒，目光复杂，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
“望舒，你天资绝世，心性坚定，远超同辈天骄。你自己觉得，漫长岁月过后，你会走上哪一条路？”
是成为名留青史的无上强者？还是归于平凡？亦或是折损在修行路上？还是晚年迷失，堕入邪道？
这一次，林望舒没有丝毫思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漆黑的眼眸中，映着漫天星河，也燃着极致的野心与执念，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我哪一条都不会选。”
“我只会走变强的路。”
“我要变得很强，强到无人能及，强到凌驾众生，强到成为这玄灵大陆的最强者，强到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危机如何降临，都无人能伤我，无人能阻我，无人能左右我的前路。”
说罢，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原本坚定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狂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诉说自己毕生的追求：
“我要这世界，变成我的乐园。”
这句话轻得几乎要被夜风打散，若是换做旁人，定然难以听清。
可书长老乃是隐世多年的大能，神魂强大到极致，即便声音再轻，也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书长老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原本平和的神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活了漫长岁月，听过无数天骄的豪言壮语。
有人说要登顶仙道，有人说要横扫八荒，有人说要长生不死。
却从未有人，敢说出如此狂妄、如此霸道、如此不计天地规则的话语——要这世界，变成自己的乐园。
这是何等的野心，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少年意气！
不循规蹈矩，不困于仙道规则，不满足于成为强者，而是要让整个天地、整个世界，都成为自己肆意前行、随心而为的乐园！
短暂的震惊过后，书长老非但没有生气，没有觉得这是大逆不道，反而再次仰天大笑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加嘶哑，更加难听，却也更加畅快，更加充满豪气，仿佛积压在心中千万年的沉闷，都在这一刻随着笑声尽数散去。
她笑得浑身都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眼神坚定、野心藏于眼底的林望舒，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连连拍手，嘶哑着声音说道：“好！好啊！说得好！”
“你这样的少年，就该有这样的想法，就该有这样的野心与气魄！畏手畏脚，循规蹈矩，如何能成就无上大道？如何能逆天改命，登顶巅峰？”
“这天地，这世界，本就该是你们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的！”
“让你们肆意闯荡，让你们随心而行，让你们玩个遍，闯个遍，把这天地搅得风生水起，才不算辜负一身天赋，不算辜负漫长修行路！”
笑罢，书长老缓缓收敛笑容，看着林望舒，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怅然：“老身老了，终究是老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规矩，守着岁月，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这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未来的天地，终究要靠你们去闯荡，去改写。”
夜风依旧轻柔，云海依旧翻涌，漫天星河璀璨，映照着甲板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