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得意狂笑的邪魂:“……”
笑声戛然而止。
邪魂脸上的癫狂与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的林望舒,彻底懵了。
他谋划了十万年,靠着幻化美色夺舍重生,算计了无数修士,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笃定,男子贪慕女色,女子喜好俊男,这是世间所有人的共性,却从未考虑过,还有喜好同性的修士存在!
一时间,邪魂站在原地,神色僵硬,满脸错愕,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看着他这副呆愣、不知所措的模样,林望舒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散,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几分。
她原本还以为,这封印了十万年的邪魂,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诡计,能有何等缜密的心思,没想到,竟然如此愚笨,如此想当然,这般漏洞百出的计谋,也敢拿出来卖弄。
这邪魂,当真是有点傻。
邪魂好不容易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一眼便看懂了林望舒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嫌弃,瞬间怒不可遏,周身暴戾的灵魂力量再次暴涨,嘶吼道。
“你懂什么!事到如今,你说再多又有何用?你的神魂已经被我掌控,马上就要被我彻底吞噬,肉身归我所有,你注定是我的容器!”
他被林望舒的嫌弃彻底激怒,再也没有先前的戏谑,全力催动吞噬之力,疯狂撕扯着林望舒的神魂。
林望舒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被封印在这魂塔之中,又为何一定要夺舍我?”
邪魂被她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弄得心头一颤,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明明他已经占据上风,林望舒的神魂明明已经岌岌可危,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心中狐疑,却又被林望舒的冷静激怒,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你休想拖延时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知道再多又有何用!”
林望舒看着他焦躁不安、却又满心狐疑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如今已然落入你的手中,神魂即将被你吞噬,横竖都是一死,难道你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连自己到底栽在谁的手里、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都不知道,未免太过憋屈。”
她的语气诚恳,脸色苍白虚弱,看上去当真已是穷途末路,只能临死前求一个真相。
邪魂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她虚弱不堪、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心中的狐疑渐渐散去。
他觉得,自己是太过谨慎了,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小修,侥幸修了一丝粗浅的灵魂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算她再冷静,也不过是临死前的强撑罢了。
更何况,他被封印了十万年,心中的怨毒与憋屈早已压抑到极致,也想找个人,诉说自己的恨意与不甘。
邪魂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咬牙道:“好!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我便成全你!”
一场关乎上古魂修秘辛、十万年恩怨的真相,即将在这九层魂塔之中,彻底揭开。
原来在数十万年前,魂修并不如如今这般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常见的一种修炼方式,就和如今的剑修之类的是一样的。
魂修功法也十分常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任何一本魂修功法都可以当做传家之宝。
眼前的邪魂,出生在十几万年前。
那个时候是魂修的巅峰,甚至可以说一句天下无人不修魂。
随着修魂的人越来越多,对灵魂研究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除了正统魂修以外,出现了另外一类魂修。
正统魂修修炼灵魂和正常修炼没什么区别,就是练功法、努力修炼吐纳之类的。
而新魂修,自称夺魂一脉,则是专攻灵魂离体,以魂代体。
若是遇到没有了灵魂的躯壳……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夺舍……”
林望舒喃喃自语。
邪魂哈哈一笑:“没错!就是夺舍!但是要比传统夺舍厉害的多!”
传统的夺舍,只有在准备夺舍之人身体重伤或者没有身体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将灵魂脱离身体然后进入器具蕴养或者是找一副受伤的年轻身体占据。
不仅条件很多,而且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就算成功了,也还是需要重新修炼一次,哪怕你是大乘期修士,你要夺舍也只能找筑基期以下的身体。
然而他们夺魂一脉,则是可以……无视自身状态,无视对方状态,只要灵魂力量强于对方,便可以吞噬灵魂,夺取身体,获得对方的修为。
林望舒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果然。
一开始,夺魂一脉只是将夺魂术用在一些正常的地方上,比如不小心死了的修士用炼器术炼制一具身体,然后就又可以复活了。
但是有的修士,不满足于炼制出来的身体。
他们更想要活人的身体。
到后来,他们也不满足于普通活人的身体,他们想要剑修的,体修的,毒修的历经打磨的身体……
他们也逐渐不满足于普通修士。
某个宗门有人年纪轻轻便突破了化神期,这可是一方大能后代,容貌也十分俊美,出身也十分高贵,若是能……
某个家族家主常年在外历练,这可是顶尖大能,家族强悍,若是能……
人的欲望一旦开了口子就止不住了。
等到正派修士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夺魂一脉,已然占据了修真界的小半江山。
夺魂一脉,就像蟑螂一样。
做丈夫的若是夺了别人的身体,那人若有妻子儿女,便也想着自己的妻子儿女。
于是,不过几年,那一家子的灵魂就换了人。
然后原身的亲朋好友,就会慢慢被夺舍之人的亲朋好友夺舍。
一个妻子,能想到恩爱的丈夫随手递来的一根簪子藏着夺舍之人的魂魄吗?
一个女儿,能想到母亲送来的一碗甜汤,含着见血封喉的毒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