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璃姐你？”
姜璃这一下来的实在突然，江眠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愣住了。
叶晨阳的反应倒是颇为平淡，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江眠的手。
“跟我来吧。”
姜璃朝两人招了招手，转身朝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江眠抿了抿唇，拉着叶晨阳赶紧跟上。
直到三人齐齐进入升降梯，她才开口追问道：
“姜璃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姜璃语气淡然，清脆的声音在还算宽敞的升降梯内回荡：
“【万灵】与【寂亡】存在于所有生灵之中。”
“除此之外，‘我’作为曾经的旧神，本身就是这两条法则的化身，自然是除他们之外最好的素材。”
江眠望着姜璃的脸，表情淡然，似乎没有丝毫动容。
她又回头看了看叶晨阳，后者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点了点头。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直到升降梯发出“叮”的一声，才打破了死寂。
“眠眠，不必担心，我本来就是要‘死’的。”
姜璃带领两人走出升降梯，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在这之前，若能用我这无用之身，补全新世界的法则之基，倒也死得其所。”
闻言，江眠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姜璃会退场，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姜璃姐，什么时候开始？”
“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姜璃看向研究所外晴朗的天空，指了指‘长明’的方向：
“走，去那里！”
……
片刻后，‘长明’塔前。
姜璃背着手，依旧走在江眠和叶晨阳前面，不过脚步看上去轻快了不少。
“眠眠，等会儿我会开启‘登神’。等权柄蜕变为半法则，你就出手打断仪式，然后——吞了我！”
“届时，【红月】自会出手，保下我最后一丝意志。”
江眠微微颔首，不发一言。
如今的世界，诞生半神都费劲。
姜璃若要强行回归神座，结果必然失败。
而且“登神”一旦开始，世界所剩不多的寿命肯定也会大量折损。
这就相当于在拿旧世界剩余的资源与“生命”，全力供养即将诞生的新世界！
如果自然演化法则，谁知道要多久？
百十年？千万年？还是上亿年？
她等不起。
“眠眠。”
叶晨阳揉了揉江眠的发顶，掌心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温度。
“你尽管放心执行计划。等会儿外面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挡着，知道吗？”
“嗯。”
“辛苦了。”
叶晨阳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化作一道金光，直入云霄。
江眠捋了捋被弄乱的头发，看向姜璃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行至‘长明’塔底。
见江眠看过来，姜璃微笑着挥了挥手，口中轻喃道：
“开始喽。”
话音刚落，一阵无形涟漪自姜璃身上荡开，悄然扩散至整个核心圈。
一时间，不论身处何处，所有高阶觉醒者都不约而同地停掉手中的事，齐齐望向‘长明’所在。
就连所有普通人，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纷纷捂住心口，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茫然与惊骇在各个地区的人群中迅速蔓延，最终化作阵阵骚乱。
直到官方的觉醒者入场管辖，情况才稍有好转。
而对于近在旁边的江眠而言，感受更为直观。
她心底似乎涌起了一阵来自本能的悸动与渴望，胸口的“星云”也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这就是【万灵】的力量？”
江眠压下心底的躁动，专心观察姜璃“登神”的过程。
她最后也会走上这条路，如今有现场直播，当然得好好学学。
姜璃毕竟是曾经的旧神，对权柄的掌控得心应手，仅仅只是激活，便共鸣了核心圈的所有生命。
塔下的广场已经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就连‘长明’的下半截塔身，也已经被一片绿色覆盖。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成了一片缤纷的花海。
但很快，盛景不再。
当花海繁盛到极点时，姜璃背后忽然裂开一道“门”，浓郁的死气从中溢出，并悄然荡开。
花朵凋零、草木枯黄，最终只剩一些焦黑的残渣。
一枯一荣之间，江眠面前的猩红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由原本的143直降到了139。
“原来如此。”
江眠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谓世界本源，是诸多法则的集合，与本源法有着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联系。
姜璃利用【万灵】与【寂亡】，形成了生生不息的循环，已然触摸到【轮回】本源法的门槛，自然能轻松撬动世界本源，反哺自身。
但遗憾的是，她最终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姜璃即便多次转世，灵魂本质依旧是【起源】，即【万灵】与【寂亡】两大法则的化身，是天生的旧日神明。
下限虽高，但上限却被世界本身锁死，因此突破极为困难。
念及至此，江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未来成就神座，会不会也被锁死在法则神的层次？
毕竟她的一切都与【世界】深度绑定，但新世界的层次也是有上限的，被大宇宙的规则限制。
所谓“大宇宙”，其实指的就是世界之外一切物质与虚无的总和，也可称作“混沌大罗天”。
而那无边无际的虚界，便是大宇宙的最深处，混沌沉淀的虚无之所，即“宇宙暗面”。
后者可以视作大宇宙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所以，在新世界彻底成型前，还需要打开星空之路，回到物质宇宙。
只有这样，才能脱离【黑日】的注视。
话说回来，如果江眠借【世界】成就神座，本身肯定是新世界【元素】、【天灾】一途的终极。
未来总有一天，又会面临与现在同样的末路，重新被【黑日】注视。
到那时，她如果用同样的方法，再培养一个【末日】，说不定能延续下去，可……
这不就陷入死胡同了吗？
“算了。”
江眠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想这么多也没用。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她瞥了眼面前的倒计时。
在刚才思索的过程中，姜璃已经枯荣数轮，倒计时的天数直接跌破一百。
“咔——”
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悄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缝隙。
江眠心头一紧，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熟悉的感觉……是【破碎】？
本体？！
叶晨阳刚才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早就预料到了？
果不其然，在祂降临的一瞬间，一道黑白光芒瞬间从另一侧天际升起，与其遥相对峙。
“眠眠，你继续。”
叶晨阳沉稳的声音自江眠心底响起。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将目光重新移回姜璃身上。
倒计时仍在走：
99、95、91……一路跌落至75，当姜璃身上的气息完成初步质变时，江眠顿时心有所感。
动手的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