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异族王爷 > 16. 北燕
    夜风低垂,在宁静的草原掀起波纹,波及到了两颗躁动不安的心。

    陈效凌躺在草丛里,有些不安地望着上方的黎湛。

    他因饮酒,眼尾处晕染得微红,英俊凌厉的眉眼近在咫尺。他雄厚的身躯轻易将她围困在方寸,难以逃脱。

    那份野性蛰伏在光风霁月之下,只待回归草原,便再也隐藏不住。

    黎湛缓缓抬手,指腹摩挲过她的嘴唇,先是轻轻划过,而后似乎是不让她抿嘴,手指似有似无入侵到嘴唇之间,将温软的部位被反复蹂.躏,留下唇一抹艳色,极为暧昧。

    像剥皮的果,水光荡漾。

    “嗯……”陈效凌呼吸渐乱,喉咙溢出低吟,异样的酥痒在她心头乱窜,连风声都灌入心跳。

    “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回房再说。”

    轻拨两下,便挑起了悸动,她捧起长发掩住脸颊,却藏不住眼底氤氲的水色。

    “怪我没看清。”黎湛及时收手,眨眼时藏起一瞬而过的暗芒,坐正身子眺望远处,恍若无事来过。

    他没看清,以为她的下唇沾了什么,而忘记了那里本来有一颗痣。

    晚风猝然凛冽,坡下那双狭长精致的眼睛骤冷,正一动不动凝视着他们的举动。

    黎鸿夜间出来散心,走到附近发现两具交叠的身体,以为是有人来野外寻求刺激,他本想回避。可是玉石反射出的月泽,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根玉兰发钗,沐浴在月色中,真美。

    他逆着不属于草原的梅香,步步远去,独自走入星光黯淡之地。

    ……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从草原启程,朝燕都而去。一行人进入丽正门,就算正式抵达都城。有两边仪仗迎他们入城,五色旗帜在翻涌在风中,显赫的队伍奏着热闹的迎宾乐,彰显着草原民族的热情外放。

    陈效凌拨开帘子,浏览着街景,王城布置在中原文化的影响下,保留了一定异族风情,但整体上与中原王朝相差不大。

    即将行至北燕王宫,她正了正沉重的冠帽,看向一身红色礼服,连上面的鸳鸯绣样都仔细打量,又拨弄珊瑚耳坠,慌张地问:“王爷,您看我的头发乱没乱?”接着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故作无事。

    看他神态举止并无异样,她只当昨晚是他喝多了,一切全当没发生过。

    黎湛替她整理额间的珠环,浅声道:“很好看,不用紧张。”

    车驾到达崇天门前,陈效凌在黎湛的搀扶下,走向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其中那群人里为首的,身着黑紫长袍、身形颀长贵气天成的中年男子,便是北燕国君黎夺锋。

    他生得冷峻,极有威严,公主王子们都继承了他出众的长相。黎夺锋今年四十有六,然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他的父亲是北燕开国国君素黎堃,可朝中局势未稳,就不幸早逝。当时年仅八岁的黎夺锋就被摄政王扶上王位,从如狼似虎的叔伯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才得以坐稳王位。

    他十八岁真正掌权后厉行改革,用雷霆手段,一转前朝颓势,令整个国家从游牧逐渐转向农牧兼有,让茹毛饮血、四处迁徙的民族安定下来,当代重大功绩之一,就是给国内民众改了汉姓。

    尽管总有传闻,道他“屠杀亲族,嗜血残暴”,但他对于北燕的卓著贡献,无法抹杀。

    “见过父王。”夫妇二人向国君见礼。

    “郡主肯屈尊嫁来,实属是北燕的荣幸。”黎夺锋颔首,言语低沉且迫人,如千钧压来。

    这番话看似谦卑,实则是在试探她。如果她应下“屈尊”,那便是瞧不起北燕;如果过分讨好,那就会有失大宁的国体,北燕人难免会轻视她。

    陈效凌即刻警惕起来,飞速想着应对之语,并悄悄牵住黎湛的袖子,冲他摇头,以示自己能够应对。

    “父王言重了,大宁北燕俱为一体,只是在自家从南走到北,从正厅走到后院,无甚分别。”她不卑不亢回应道。

    这话说得讨巧,指明大宁与北燕同属一国,皆是平等的同时,也变相指出,大宁是天朝,北燕是属地,主次有序不能乱。

    在场的王子和官员纷纷看向黎夺锋,屏住呼吸,面面相窥。

    黎夺锋朗声而笑,扶正她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动不动就行礼。”又转向黎湛,道:“老二,都娶妻了,还不知道心疼人,这对耳环看着太素,不称她的年纪。”

    随后将刚进贡的那对价值千金的金丝缠东珠耳坠,赠予她。

    “大哥还没贺你新婚之喜。”大王子黎渊拍拍黎湛的肩膀,接着看向陈效凌,“二弟妹,要多来府中走动才好。”

    “见过大哥。”她曾好奇,这位同享亲王爵位、与不相上下黎湛的兄弟,应该长什么样子。

    论能力与声望,他在北燕国内与黎湛势均力敌,甚至因为其王后之子的出身,甚至高过一头。论相貌,生了一副魅惑又不失英气的妖冶相。

    黎湛回礼,随后看了一周,问道:“八弟呢?”

    老八黎源与老大黎渊一母同胞,同为先王后所出。

    黎渊摇头笑道:“犯了点错误,被禁足了。”

    迎接礼之后,黎湛和父兄先去勤政殿议事,晚些再回府,陈效凌就跟着黎鸿去参观北燕王宫。

    他们走在宫中甬道,两旁摆有应季花草,飞檐斗拱并非红黄砖瓦,而多用青绿。北燕王宫除了色调偏冷,其主体布局几乎仿照大宁王宫建造。

    陈效凌新奇地抚过青砖砌成的墙壁,又捻着指间粉尘玩。

    黎鸿见状笑笑,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鸿儿!”

    黎鸿看到母妃就在不远处同他招手,眼神明亮,快步跑过去扶住她。

    “七殿下可仔细些,娘娘现在怀有身孕。”侍女提醒道。

    黎鸿紧张又兴奋地问:“几个月了?”

    “一个月。”赵时鸢抚上小腹,长睫下的眼神分辨不出喜怒。

    陈效凌忘记了失礼一说,眼神直直地落在这位北燕第一美人身上:对方骨相极美,生了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只是略施粉黛,都冷艳动人,姝色无双,让人移不开眼。

    “这位是……”

    赵时鸢抬眸时,撞上那道偷看的视线。

    陈效凌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赵时鸢觉得她很是可爱,继而想到黎鸿曾在信中提及,他有心上人了,但此时时机尚不成熟,想等建功立业之时再与她谈姻亲。

    实际上,这只是黎鸿拖着不成婚的托词。信中内容半真半假……或许说,他已混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淑妃娘娘好。”陈效凌是郡主身份,但赵淑妃是她的长辈,她理应行礼。

    赵时鸢见她手中拿着黎鸿的帕子,以及……知子莫若母,即便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她替陈效凌理过额发,牵起她的手,神情温柔:“姑娘,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真是委屈你了。以后北燕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来要……或者直接找鸿儿。”

    陈效凌知道淑妃误会了,可是听到这番话,心里又酸又暖。

    正要开口解释,黎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

    “见过淑妃娘娘。”他例行行礼问好,注意到妻子的手脏了,眉眼从冷淡顷刻舒缓。

    赵时鸢知道自己误会了,忽而有些失落,接着调整过来,颔首致谢:

    “谢过二殿下这些时日对鸿儿的照顾。”

    莫名的尴尬压得气氛不妙,此时一个欢脱的身影由远及近跑过来,两只胳膊一左一右牵住了陈效凌和黎湛。

    “二哥二嫂好!”

    女孩十五六岁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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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生得娇憨俏丽,一双眸子澄澈动人,抵达的并非塞外湖泊,而是江南烟雨。

    陈效凌回想片刻,大宁曾嫁过来了一位公主,而后改嫁给了黎夺锋,然后生下公主。

    这位公主,就是她面前的黎净。

    “六妹,我们给你带了礼物。”陈效凌牵住她的手,眼神中多了几分爱怜。

    黎净笑起来时脸颊微鼓,道:“谢过二嫂。”没惊喜多久,她就看到在旁边的母子二人,即刻收回笑容,不情愿地行了个礼,想把二哥二嫂带去别处说话。

    黎鸿挡在她身前,笑得有些局促:“净净,七哥也给你带了礼物。”

    黎净淡淡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对他的讨厌,“我不要,留着给你没出生的弟弟妹妹吧。”她的母妃改嫁过来后,鄙视北燕的陋习,内心倍感屈辱,故生下女儿后就吃斋念佛,避而不出。宫中之人何其趋炎附势,就此冷待她们母女。

    因为从前的些琐事,她不喜欢七哥母子,故而毫不掩饰。

    “净净,送我们出宫吧,顺便和二哥说说这些日子都学了什么。”黎湛知晓他们的恩怨,用目光示意黎鸿不要介怀。

    各自道别后,黎鸿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对不起母妃,是我没把话说清楚,害您误会。”

    “郡主真是可爱,我也喜欢。”赵时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然而当她转过身来,再看向黎鸿,瞬间笑意全无。

    “母妃……”黎鸿避眼神游移,不敢去看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啪

    赵时鸢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毫不留情的巴掌,在他的侧脸留下红印。这把旁边侍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生怕淑妃孕中动气伤了孩子。

    “几日后我就让你舅舅进宫,商议你的婚事。”她见黎鸿还想拒绝,不容置喙地说:“你也该成家了,我不会再任由你胡闹!”

    黎鸿咬紧嘴唇,眼神坚决:“我不娶妻。”

    这是他头一次当面顶撞母亲,而且是以这样直接的方式。

    “那你想干什么?”赵时鸢蹙眉。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只知道盯着娶妻生子的男人,未免太没出息。”黎鸿望着二哥二嫂离去的方向,酸涩之余,一阵莫测的风,助长了阴暗的火焰。

    是不是只有等他有朝一日建功立业,才配站在他们身边。

    ……

    从王宫出来之后,陈效凌跟着黎湛回府,也就是他们在北燕的王府宅邸。

    人还没进府,众人就踮着脚观望,小声议论起来。

    在王妃进府之前,府里从来没有过女子,仆役侍卫全是男子,以至于外人戏称此地为和尚庙。

    而现如今,王妃一来可就热闹了。

    眼见王爷王妃进来,他们不敢再多言,纷纷问安。

    “见过二殿下,见过王妃。”

    “武安王”是大宁皇帝给他的王爵,但在北燕境内,众人还是称呼他“二殿下”居多。

    “大家不必客气。”陈效凌望向众人,目光落在为首两人身上。

    那位长相儒雅、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应当就是府中管事郭管家。

    旁边十四岁的男孩,就是黎湛的养子黎在野,那张英俊的脸上稚气未褪,如同一匹桀骜不驯的小狼,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戒备。

    一想到他曾狂言“黎湛注定孤独终老”,陈效凌连忙低头,掩饰笑意。

    黎在野走上前去,收起了不羁的气质,变得小心翼翼,弯腰行礼。

    “见过父亲。”

    见黎湛颔首应礼,他才暂且放松,转而面朝陈效凌,面无表情道:

    “见过……郡主。”

    称“郡主”而非“母亲”,黎在野无异于当众表明了对她的态度:

    不认她这个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