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青书早已稳固金丹中期修为,体内真元醇厚凝练,又习得上品剑诀《剑啸九天》,
一剑出便可裹挟风雷之势,碾压同阶修士,但他心底始终清楚,自己与元婴境的岳不群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先前交手,他在岳不群手中吃尽苦头,身负重创、濒临身死,那种真元溃散、骨骼欲裂的濒死痛感,至今刻在他的骨髓里。
故而他暗自立下规矩,没有十成绝杀把握,绝不再主动招惹岳不群,绝不贸然出手。
他心里盘算得十分精明,只要自己隐忍蛰伏,不主动挑衅,以寻常手段隐匿行踪,岳不群便抓不到他的把柄。
更何况他身负系统,但凡岳不群靠近、生出杀机,系统都会提前发出预警,这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因此,当岳不群带着杨不悔匆匆踏上峨眉金顶之时,宋青书早已借着系统隐匿能力,御气狂奔,遁出千里之外,彻底脱离了峨眉地界。
岳不群伫立在金顶残破的殿宇之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峨眉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双目通红,低声啜泣不止,整片金顶都笼罩在浓重的哀恸与绝望之中。
遍地残留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女子抽泣的呜咽声,刺鼻又压抑。
岳不群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真元痕迹,冰冷的眸色微微一沉,彻底确认宋青书不久前确实在此处肆虐作恶。
一想到宋青书的所作所为,岳不群胸腔里瞬间燃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无名业火。
他本就心性冷硬,素来不喜无谓的杀戮与恶行,宋青书不光残忍杀害峨眉掌门静玄,还残暴玷污数名清白女弟子,手段卑劣龌龊,毫无人性底线。
即便他对峨眉派毫无半分情谊,可宋青书这般践踏人伦、泯灭道德的恶行,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任凭他满心怒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之夭夭。
宋青书逃窜的速度极快,且周身没有留下半分神识痕迹,显然不仅拥有规避神识探查的秘法,还有专门预判危险的预警手段。
岳不群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思忖:区区金丹期修士,底蕴浅薄、修行时日尚短,怎会身怀如此多诡异本事?
答案不言而喻,定然是他身上的系统所赐。
他暗自揣测,这系统究竟是何种来历,功能竟这般强悍?
宋青书突兀闯入峨眉,大肆作恶,难道真的只是贪图峨眉女弟子的美色?
这行事逻辑,实在荒诞病态。
这时,一身素白道袍、眼眶红肿的慧音踉跄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岳不群面前,脊背颤抖,泣不成声:
“岳教主,您本是武当高人,我峨眉与武当世代交好,素来无冤无仇,宋青书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残害我峨眉门人?求求您,一定要替我峨眉报仇雪恨!”
岳不群弯腰,抬手轻轻将泪痕满面的慧音扶起,语气沉稳肃穆,特意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划清:
“诸位无需恐慌,你们全都误会了。如今的宋青书,早已不是昔日武当弟子。他被域外天魔夺舍躯体,神魂尽失,如今只是一具披着宋青书皮囊的邪魔。
他在峨眉犯下的滔天恶行,与武当毫无干系,想来武当至今尚且不知此事。”
他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峨眉女弟子,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姑娘放心,峨眉乃名门正派,侠义长存。岳某身为正道修士,绝不会坐视邪魔作祟,定然亲手斩除此獠,为峨眉报仇雪恨!”
“多谢岳教主!”慧音躬身行礼,泪水再次滚落,满心皆是感激。
岳不群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带着杨不悔脚踏飞剑,破空离去。
二人并未返回玉虚峰,而是调转方向,直奔武当山。
峨眉惨案影响甚大,性质恶劣,此事必须亲口告知武当高层,厘清干系。
等二人踏上武当地界时,天色已然大亮。
晨光穿透山间云雾,洒在苍翠的山峦之上,武当弟子身着统一道袍,分布在各处广场,凝神晨练,剑气破空之声此起彼伏,一派清净肃穆的仙家景象。
岳不群没有丝毫耽搁,径直直奔无极殿,求见张三丰。
“不群?”
张三丰正静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察觉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不在玉虚峰修行,大清早折返武当,莫非出了大事?”
“正是。”岳不群神色凝重,郑重颔首,“事关重大,牵扯邪魔作恶、门派声誉,还请太师父召集各位师叔伯,齐聚紫霄宫议事。”
张三丰见他神色肃穆、语气沉重,心中已然有了隐隐的预感,此事多半与作恶多端的宋青书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多问,抬手吩咐身旁侍立的道童,速速传唤武当七侠前往紫霄宫集会。
片刻后,张三丰与岳不群一前一后,移步紫霄宫。
不多时,武当七侠尽数到场,殷素素和张无忌也静静伫立在大殿一侧。
殿内众人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压抑,无人随意出声。
张三丰端坐高位蒲团,目光淡然扫过众人,开口道:“不群,究竟发生何事,你直言便可。”
“太师父,各位师叔伯。”
岳不群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洪亮,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宋青书再度出山作恶。此前他从活死人墓逃窜后,径直前往峨眉,残忍杀害峨眉掌门静玄,还玷污数名清白女弟子。我与不悔闻讯赶至,却还是晚了一步,未能阻止惨剧。”
“什么?!”
一语落地,紫霄宫内瞬间哗然。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胸中怒火骤然翻涌。
那邪魔霸占宋青书的躯体,四处残害生灵,分明是刻意败坏武当百年清誉,用心歹毒至极。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宋远桥浑身颤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痛心疾首,满心皆是悔恨与自责。
他此前明明亲眼见过伪装后的宋青书,却因一时心软、一念之差隐瞒不报。
时至今日,他终于彻底确信,他的确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头毫无人性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