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话音未落,卢老大人头飞了出去,身首异处,鲜血从脖子上喷涌。
曲灵烟却看都没看一眼,回头瞥向远去的人,杀意丝毫未减。
觑见地面闵老二的刀,脚顺势踢向刀把,大刀笔直地飞了出去。
“啊……”
三声惨叫,大刀几乎在一瞬间,接连穿透三个人的身体。
其余人更是惶恐不已,彷如惊弓之鸟,鞭子拼命抽打马背。
渐渐走得远了,只道侥幸捡了一条命。
殊不知,曲灵烟早已展开轻功追了上来,比马更快,身法鬼魅,宛若一具幽灵追赶着几人。
片刻工夫,便轻飘飘落在几人前面。
身上的杀意,惊得十几匹马纷纷嘶鸣,人立起来。
有两人被掀下马。
其余人也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纷纷滚下马来,齐齐跪倒。
“姑奶奶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曲灵烟仿若未闻,长剑挥动,十几个人头几乎同时飞起。
嗤!
鲜血喷涌而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鲜血浸染在片片飞舞的雪棉上,格外醒目、刺眼。
地面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陈列着,很快与白雪融为一体。
曲灵烟将宝剑入鞘,缓缓转身离去,化作一道孤独的残影,漫步在苍白的大地间,仿佛一幅唯美而孤寂的画卷。
不知不觉间,
她已离开华山一月有余,行走了数千里地,翻过无数山峦,看过无数河流,也看尽了世态炎凉,人间疾苦。
但她再也没有笑过,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然而,她未曾忘记师父的教诲,一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面对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豪强劣绅、江湖草莽,她毫不留情地诛杀。
但面对他人的致谢,她从不留下只言片语,事了便拂衣而去。
然而,她早已囊中羞涩,粉白色的裙子已沾满污泥,无钱换洗。
俏脸也变得脏兮兮的。
所幸身怀绝世武功,倒也不至于饿死。
只是日渐憔悴、消瘦,像个垂死的小乞丐。
“师父为什么没来找我,是不是师父也不要我了。”
“我为什么还要盼着师父来找我,是我主动要避开师父。我不能害了师父,否则师父会被世人唾骂的。”
一念闪过,一股悲苦之情油然而生,两行清泪抑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天气愈发寒冷了。
地面上的积雪量尺来厚。
曲灵烟蜷缩在山洞里,身旁的火光越来越小,她都没去理会。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死了以后,估计连尸骨也没人埋了吧。”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脑海里恍恍惚惚,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师父的身影,师父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师父——师父——是你吗?”
她声音嘶哑凄凉,以为又是在做梦。
那道身影一步步朝她走近,轮廓渐渐变得清晰,是那般慈祥和蔼,又那般潇洒俊朗。
“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她伸出手去抓,以为和以前一样,会抓空,突然手里却传来一阵温暖,她冰冷的小手被握紧了。
看着她消瘦憔悴的样子,岳不群一阵心疼。
“师……师父?真……真的是您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真的是师父!
心中所有愁苦,登时烟消云散,一改颓然之气,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喜悦之情登时溢于言表。
“你不是做梦,是为师。为师总算找到你了。”
“师父!”
一声哭喊,曲灵烟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整个人扑进岳不群怀里,惊喜交集,哭成一个泪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师父,弟子好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师父,连梦里都是师父。”
她对师父,有敬爱、有仰慕、有崇拜,有感激,也有男女之情,至于哪一样多一些,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为师知道。”岳不群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抱了一阵,曲灵烟才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岳不群,“师父怎会弟子在这里?”w
岳不群只是笑笑,却没有解释。
手掀开遮挡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清瘦而憔悴的脸,再无往日的明艳和活力,仿佛苍老了几岁。
岳不群一颗心仿佛被刀猛刺,滴血一般疼。
“让你受苦了,是为师的错。”
曲灵烟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涩,“不,师父别这样说,是弟子心生妄念,大逆不道,和师父没关系。”
“傻丫头,这不是妄念,更非什么大逆不道。师父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曲灵烟自是听得懂他的意思,脸色却是一暗,摇了摇头:“弟子知道师父关爱我,可弟子却不能陷师父于不仁不义,受世人唾骂,不能让师娘难做,更不能让华山名誉扫地。
师父,您就忘了弟子吧,就当世上再没有弟子这个人。”
说到这,已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岳不群眼眶也红了起来,心如刀绞,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他能感受到曲灵烟心里的痛。
若非爱入骨髓,爱到痛彻心扉,怎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也不要自己这个师父难做人。
这等纯粹的爱,不知让多少人汗颜。
这是伟大的爱,爱得光荣,爱得神圣,不容亵渎。
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就不会无动于衷?
“傻丫头,师父答应过你,照顾你一生一世,呵护你,爱护你,保护你。咱们坦坦荡荡,正大光明,问心无愧,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流言蜚语,在乎它做什么?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
曲灵烟道:“我知道师父对世俗礼法不屑一顾,可师娘呢?难道师父可以不在乎师娘吗?”
岳不群长长叹了口气:“为师当然在乎,师父师娘共甘共苦,风雨同路。可是你师娘始终看不破名利关节,是以容你不下。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你不用担心。
傻丫头,到现在,你心里还想着你师娘,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曲灵烟幽幽说道:“若非师父师娘,弟子早就死在衡山之上了,哪里还有今日。
弟子容师父师娘收留,传道授业,恩深似海,弟子始终铭记五内,永不敢忘。”
“好孩子!你师娘要是听到你这番话,心里一定欢喜不尽。”
曲灵烟惨然一笑:“弟子在师娘眼里,乃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之人,她不恨弟子,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她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好了,咱们回家。”
曲灵烟却迟疑起来:“师父,弟子已经被师娘逐出师门,也答应师娘不再踏入华山半步,此生不再见师父,如今见到师父,已违背诺言,愧对师娘,弟子已无颜再回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