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灵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冷冽的眸光,像把利剑,漠然在盯着电脑浏览器。
驿丹云网上那些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旧帖、消失的舆情,就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让她心间隐隐作疼。
官场上虽然未有刀光剑影,却有着不一样的杀戮。
郑玉灵很清楚,驿丹云能动用宣传和网信力量抹除过往负面痕迹,足以证明对方在省里根基深厚,再加上现在有省长路北方、常务副省长明玉辉两大实权领导鼎力扶持,自己在这场竞争中,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
“很显然,靠老老实实坐而论道、守着工作一亩三分地,终究抢不过扎根一线、手握实绩,且背靠实权派之人。”
郑玉灵低声自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杯底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也让她心中的不甘愈发浓烈。
郑玉灵深耕省委办公厅多年,经手过无数重大项目协调,她自认为杭城地铁项目,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拆迁维稳、管线铺设、多方协调无一纰漏,论勤勉、论机关统筹能力,她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可如今三人同台角逐,自己却成了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这让她心里不服。
她今年四十九岁,若是能现在就进省常班子,那将前途无量。
若是这届不能进班子,熬到下届进入,那自己的仕途也就仅仅止步于省常班子成员,再无大造化的可能。
毕竟,女性领导,退休要比男性提前几年。
看来,单纯被动等待组织考察,只能任人摆布。
看能否有点办法?在眼前的困局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头生根,便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
……
郑玉灵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穿梭的公务车辆,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郑玉灵想过,网上的痕迹能被清除,但亲历者、当年的知情者还在,那些陈年往事并没有真正消失。既然对方刻意抹平瑕疵,那她不妨让这些被掩盖的声音,重新浮出水面。
只是,如何让这些声音浮出水面,倒需要考量。
当然,郑玉灵也不敢贸然给驿丹云下绊子。
她在省委核心机关工作多年,深谙避嫌之道,一旦亲自下场散布言论,稍有不慎就会落个 “恶意竞争、搬弄是非” 的罪名,反而自毁前程。
郑玉灵思索着,若是让驿丹云的老公发声,或者那小三发声,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不过,她不认识驿丹云老公,也不认识那小三。
但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一经闪过,便如野草般在她脑海中扎了根。
聪慧如郑玉灵者,自然知道,若要认识一个人,最多也就是辗转六个人,就可以了。这就是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论”。
也就是说,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6个熟人就能建立联系。
哪怕你与米国总统,也能遵循这个理论。
何况,驿丹云的老公唐茂山,作为河阳大学的教职工,也不算什么难找的人物。
河阳大学是省内顶尖高校,教职工数百人,与省委机关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干部培训、课题研究、政策咨询,哪一项不需要对接?
郑玉灵在省委办公厅坐了三年,经手协调的事务数不胜数,要从中找到一条通往唐茂山的线索,或者结识他,并非不可能。
有此心思,郑玉灵便将这事儿默默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