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路省长怎么没看好他,说说嘛?”阮永军欠了欠身子道。

    路北方迎着众人的目光,条理清晰地阐述理由:“不可否认,秦永郎同志在商务领域有一定专长,但他的短板也十分突出。他数十年扎根省直机关,长期从事单一部门工作,缺少地市全域主政的经历。这几年来,河阳全域经济疲软,象州产业空心、静州百废待兴,多个地市都处在转型攻坚的艰难阶段,甚至可以说,河阳省全省GDP掉出中东部五省前二,现在落在第三名,秦永郎负有巨大的责任。”

    “而且,若是让他进省常班子,再返过来统筹党建、经济、基层治理等多项工作,这绝非他能简单能胜任的。他只懂招商贸易,不懂县域治理、民生保障、复杂矛盾处置,走上这个核心岗位,很容易出现视野局限、统筹乏力的问题。这是其一。”

    说到这里,路北方顿了顿,目光直视阮永军,语气加重了几分:“其二,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干部反映,秦永郎同志频繁借着汇报工作、走访基层的名义四处走动,联络人脉。眼下全省上下心思都该放在破解发展难题上,他却率先卷入人事角逐的风气之中,带头扰乱工作秩序。说实话,我对这种跑官要官,搞人脉关系升迁的干部,很是反感,而且这这本身就不符合选人用人的标准。”

    路北方字字中肯,直指要害,没有半句虚言。

    阮永军听完,脸色平淡,没有当场动怒或是争辩。

    经历赵建平一案后,他行事愈发内敛,懂得进退分寸。

    只是,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处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白。沉默片刻后,他转而看向路北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北方同志,你说得有道理,选人确实要综合考量。既然你不看好秦永郎,那不妨说说,在你心中,有没有更为合适的人选?”

    这一问,将话语权彻底交到了路北方手中。

    在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路北方没有丝毫犹豫,朗声答道:“我举荐现任湖阳市委书记的驿丹云进班子。”

    “驿丹云?”

    阮永军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脸上的平和渐渐褪去,眉宇间浮出明显的不赞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旁的组织部长季丰年也猛地抬起头,脸色一变,当即开口表态:“路省长,这个人选,说实话,我持反对意见。”

    “你反对她?”

    “对!”

    一时间,局面变得格外微妙。

    阮永军与季丰年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同一立场,双双否决驿丹云。

    路北方看向二人,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二位不妨说说反对的缘由。”

    阮永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显得含蓄委婉,却字字指向要害:“驿丹云同志的工作能力,全省上下有目共睹。她主政湖阳多年,把两座工业园做大做强,带领湖阳稳居全省经济第三,产业治理、经济攻坚的本事毋庸置疑。但是,能力归能力,干部任用还要综合考量综合口碑、公众形象。据我所知,这位同志在省内的私下风评,算不上理想。一名省委常委、省级领导干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委政府的形象,若是负面流言缠身,难免影响班子公信力。”

    阮永军说得留有余地,点到为止,把评判的空间留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