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会议桌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案卷材料、跨境法律文书、厚厚的调查笔记,红蓝标注的笔迹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满了连日连夜的攻坚与焦灼。
空调冷风无声吹拂,却吹不散屋内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氛围。
昨天被对方羞辱,明玉辉团队夜里通宵梳理案情,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但没有一人敢有半分松懈。
这场跨境资产追缴案,早已不是简单的经济案件,背后牵扯的利益博弈、境外势力干预,远超所有人的初始预估。
戴荣浩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疲惫,可一双眸子却依旧锐利如刀,透着不容松懈的警惕。
连日拆解对方的辩护逻辑,让他早已摸清对方的阴狠布局,语气愈发沉重:“王主任,你来得太及时了,你正好也了解下情况。”
他伸手翻开桌上一叠厚厚的核心案卷,指尖重重点在标注重点的页面上,语气愈发严肃:“这两天我们全员轮班,逐条拆解对方的抗辩思路,越查越心惊。对方根本不是临时拼凑的辩护套路,而是一套层层嵌套、滴水不漏的完整应对体系,周密、刁钻,且目的性极强,每一步都精准掐住跨境办案的难点。”
“他们的核心抗辩策略分为三层,层层递进,每一层都直指我们的取证软肋。”
“第一层,捆绑公职人员共同犯罪,刻意分摊罪责,弱化许得生的主观恶意,试图以此降低量刑与追缴力度;第二层,死咬走私数量存在争议,利用跨境取证的时间、地域壁垒,刻意压缩涉案资产的认定基数,变相减少追缴金额;第三层,也是最致命、最阴狠的一招,对方公然主张,许得生名下的港岛资产,大半都是其七年前的合法经营所得,与后续的走私犯罪行为彻底切割,不属于涉案追缴范围!”
这番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
众人神色紧绷,眉头紧锁,心底皆是沉甸甸的重压。
若是这一层抗辩成立,本次跨境追赃将直接折损大半成果,数月的攻坚努力或将付诸东流。
王慧敏眼神锐利,瞬间抓住核心漏洞,沉声追问:“第三层说辞,对方有实质证据支撑?”
“有,而且取证十分完整。”戴荣浩指尖按压着眉心,语气满是无奈与焦灼,抬手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推到桌中央,“许得生早在七年前,就在静州布局投资,最早注册了一家五百万注册资本的贸易行。对方手握这家贸易行早年的经营合同、流水账目,但是,这里边购买的土胚也好,原材料也罢,都是正常价,而是还在报纸上刊登了采购启示……以此佐证其资产来源正当。”
“账目、合同的真实性核查过了吗?”王慧敏追问,语气愈发严肃。
“这点,倒是没有。”戴荣浩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凝重,“时间跨度长达七年,早期的原始纸质凭证、系统留存数据大多已经灭失、缺失。更棘手的是,对方已经找到这些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包括这最原来那些提供矿泥的,都不承认他们偷采了稀土矿。”
“他们也知道,只要承认,那就是犯罪!但因时间久远,他们却是死活不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案件僵局尚未突破,更致命的外部阻力已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