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应对办法?”

    “暂时没有,主要的,还是声明,这两公职人员,与走私案件,没有确切关系。”

    这次,路北方和明玉辉通了半小时电话,一来一回磋商举证方向,梳理清后续办案思路。

    最后,路北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道:“明辉,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你们也别焦虑,别着急。第一,你立刻让省公安厅把安永华、康明德案件的全部卷宗材料调出来,逐页扫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许得生才是这起走私案的首犯和主要获利者,安永华和康明德只是他腐蚀拉拢的保护伞,不存在什么公职人员主导的问题。”

    “第二,关于稀土走私数量的争议,让海关总署、国土资源厅、税务稽查局三部门联合出具权威鉴定报告,把我们掌握的三千五百吨之外的走私证据全部梳理清楚。如果对方咬定只有三千五百吨,那就拿出证据来,把真实的走私规模砸实。”

    “第三,”路北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锋芒,“戴荣浩团队要尽快熟悉国际商事法庭的程序规则和证据采信标准。对方律师经验丰富,我们不能在程序上吃亏。”

    “明白。”明玉辉应声道。

    挂掉电话,路北方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港岛那座灰白色的法庭大楼。

    ……

    窗外夜色如墨,省委大院里的路灯在梧桐树影间洒下斑驳的光。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这座他熟悉的城市,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百亿跨境诉讼,只是这场稀土风暴的一个缩影。

    许得生这案子,也只是交锋的一个缩影。

    案子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那些曾经为他提供庇护的势力。

    若是这场官司如果输了,那敌对势力就会像冬眠的蛇一样重新苏醒,伺机反扑。

    只能打赢官司,才能对他们形成掣肘。

    ……

    “这官司,坚决不能输。”

    路北方喃喃自语,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沉思良久,路北方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省外事办主任王慧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路省长,您找我?”王慧敏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这个时间接到省长的电话,显然不是寻常事。

    “慧敏同志,还没休息吧?”路北方的语气平和,但王慧敏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压着沉甸甸的分量。

    “还在办公室,有几份接待方案需要审核。”

    “好。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是,路省长。”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王慧敏准时出现在路北方的办公室门口。

    王慧敏今年五十二岁,在外事系统工作了整整三十年,从基层翻译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省外事办主任的位置上。

    她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做事雷厉风行,是河阳官场上出了名的“铁娘子”。

    “王主任,坐。”路北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秘书送来两杯清茶,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最近明省长带队去港岛打官司的事,你听说了吧?”路北方开门见山。

    王慧敏点了点头:“听说了。明玉辉秘书长带队,戴荣浩律师的团队已经递交了应诉材料,那些材料,就是让我帮着组织团队翻译成英文的。而且,我也知道,对方聘请的是世达国际律师事务所的妮可·陈,在国际商事诉讼领域名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