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走了。
他留下了那份蓝皮函件，也留下了一句话：“陈先生，造芯片不是做游戏。
你们公司可以用一年时间写出全球最好的代码，但你用十年也未必能造出一颗合格的7纳米芯片。
这是物理定律决定的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陈默没有送他。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约翰逊的车驶出默苑大门。
然后他转过身。
“蓁蓁，把硬件架构部的人全叫过来。”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
默苑硬件架构部的十七个人全部被塞进了一间小会议室里。
领头的是硬件架构总监老钱。
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在大夏硬件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从功能机时代一直干到智能机时代。
老钱进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芯片封锁的事。
“陈总。”他一进门就开了口，声音沙哑，“我先说个最坏的消息。
老美那边拉下了铁幕。
所有针对大夏的7纳米及以下制程芯片，海关已经全部扣了。
极紫外光刻机的备件和维护服务也同步切断了。”
他摔了一下手里的报告。
“没有7纳米芯片供应，大夏国产手机明年的旗舰机全部完蛋。
不是性能倒退的问题，是直接造不出来。
连中端机都会受影响。
到后年，国内市场上能买到的手机芯片全部退回到14纳米甚至更差。”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几乎是在喊：“他们不是想卡死我们的工业。
他们连您的泛娱乐现金流也要顺带给一刀切断！
没有高端芯片，您的原神、吃鸡跑在低端手机上会卡到死机！
玩家体验断崖式暴跌！不出半年，游戏日活至少掉三成！”
在场的所有硬件工程师都低着头，一脸绝望。
陈默一直听着，没有插话。
等老钱说完了，他才开口。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来说几句。”
他走到了会议室角落的那块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们以为陈默会在白板上写一个天文数字的投资金额，然后宣布砸几千亿去造7纳米光刻机。
但陈默写下的不是数字。
是五个字。
「14纳米落后制程」
老钱愣了。
“陈总……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他们不给我们最高端的心脏，那我们就不用最高端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老钱的嘴巴张了张合合了张：“陈总，14纳米是五年前的技术了！五年前！用14纳米的芯片做手机，那跑个微信都费劲，更别说跑原神了！”
“谁说我要用它来做手机？”
所有人同时愣住。
陈默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都被老美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制定了一套规则：芯片越先进越好，制程越小越强，跑分越高越牛逼。
然后全世界的厂商都跟着这套规则跑。
拼7纳米，拼5纳米，拼3纳米。
谁落后了谁就死。”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但游戏行业的本质是什么？是跑分吗？是4K画质吗？是光线追踪吗？”
没人回答。
“是好玩。”
陈默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款游戏好不好，跟芯片先不先进没有半毛钱关系。
超级马里奥跑在8位处理器上，照样是史上最伟大的游戏。
俄罗斯方块的芯片算力还不如一个电子计算器，全球卖了五亿份。”
他转回白板。
在「14纳米落后制程」下面，又写了一行字：「破晓主机」。
“立刻收购国内那些被淘汰滞销的14纳米晶圆加工厂。我要重铸一个属于大夏自己的硬件平台。”
老钱的眼睛瞪圆了：“硬件平台？什么硬件平台？”
“一台游戏主机。”
“主机？”老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陈总，主机市场被西方的索尼和巨软两家垄断了三十年！
他们的最新机型用的是霸国最顶级的定制芯片，支持原生4K和光追！
跑分能把我们的14纳米芯片打出翔来！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不用跟他们比。”
“什么？”
“不比跑分，不比画质，不比任何他们擅长的东西。”
陈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左边画了两个小长条。
“这台主机的名字叫破晓，它不追求性能。它追求的是一个西方所有主机厂商都没想到的东西。”
他敲了敲白板。
“便携性和场景切换。”
他指着那两个小长条：“这两个东西叫Joy-Con手柄。
可以从主机两侧滑下来，变成两个独立的无线手柄。
主机本身是一个带屏幕的便携掌机，出门可以随时拿出来玩。
回到家，插进一个几十块钱的底座里，通过视频线连接电视，瞬间变成一台客厅主机。”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问号的众人。
“买一台机器，等于同时拥有一台掌机和一台电视主机。”
老钱的嘴巴合不上了。
“这……这不就是个缝合怪吗？”
“对！就是缝合！
但缝合不是贬义词，是降维打击！”
陈默把马克笔扔回了笔筒里。
“老美的规则是：芯片越好，主机越强，画面越牛。
他们在这条赛道上一骑绝尘，我们拿着14纳米永远追不上。
所以我不追了。我直接换一条赛道。”
“在我的赛道上，画质不是第一位的。
好玩才是！
随时随地能玩才是，和家人朋友坐在一起玩才是！”
“他们想用芯片卡我的脖子？行。
那我就告诉他们，我连他们的芯片都不稀罕用。
我用大夏自己的淘汰货，照样能造出一台让全世界疯抢的机器。”
老钱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作为一个在硬件圈混了二十年的老兵，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但作为一个跟了陈默一年的人，他的第二反应是“也许他又是对的”。
因为在过去一年里，陈默说过的每一句让所有人觉得疯了的话，最后全部变成了现实。
“陈总。”老钱的声音哑了，“您确定……用14纳米的芯片，能做出一台不被全世界笑话的主机？”
陈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被笑话？不。它一定会被笑话。”
“啊？”
“它会被全世界所有的硬核玩家笑话成电子垃圾。
被所有的科技媒体评为年度最烂产品。
被西方的主机御三家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陈默顿了一下。
“但笑完之后，他们会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的用户全跑到我这边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老钱，一周之内，把14纳米芯片的采购方案和主机硬件架构初稿给我。预算不设上限。”
“是。”
“还有一件事。”
陈默停在门口，头也没回。
“这台主机的配置确实是垃圾。
屏幕是720p的马赛克。
处理器跑分不如三年前的中端手机。
外壳是最便宜的塑料。”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给它配一把剑。”
“剑？”
“一把让全世界的人甘愿为了得到它，而去买下这台所有人都瞧不起的破烂主机的剑。”
他推开了门。
“那把剑的名字，叫《旷野之息》。”
没错！
陈默不光打算把ns游戏机给提前弄出来，甚至连上一世最牛逼的神作《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也提前两年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