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金色小鸟直冲天穹,"嘭"地炸开成一幅巨大的金蓝色地图,铺满整个天幕。图上除了三枚月白色的圆斑还在苦苦支撑,其余全部沦陷在灰紫色的暗潮里。但那三枚圆斑的边缘正缓慢退缩,不过速度远比暗潮慢得多——吞日碑被关闭的同时似乎形成了某种结界,正在把这最后三片区域牢牢护住。
“这是真的么?为什么我们的助手什么都不显示?”有人问道。
“因为我是匠人,在我的助手被病毒入侵之前,我已经把它隔离出来了,你们的助手已经和秘境系统一起被病毒劫持,它们现在是异妖的工具,自然不会听你们指挥。”庄琳娜解释。
“那,那还有办法吗?你是匠人,你一定会解决病毒的对不对?”流云宗这边有年轻弟子问道,这位匠人虽然是对面的人,但看起来和他们的领队认识,也许会帮他们也不一定。
“晚了。”庄琳娜说,“我只能在病毒侵入前把助手隔离出来,一旦入侵就不可逆了,我帮不了你们。”
庄恒皱着眉看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庄琳娜惊讶地望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骗你干什么?”
仿佛为了证实她的话,天空突然暗下来,有人惊呼:“看啊,太阳消失了!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吞噬太阳!那阴影不知何时出现的,已经把太阳啃了一个缺口,缺口迅速扩大,几息之间半个轮盘都湮没在灰紫色的巨影里。
人们眼睁睁看着光芒一寸寸褪去,天穹从金变灰、从灰变墨,最后的日光挣扎着从缝隙间漏下几缕,落在浮岛边缘那些怔怔仰头的人脸上,映出瞳孔里缩成针尖的恐惧。
与此同时,暗潮中的异妖们齐齐停下了冲锋。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造物——爬行的、蠕动的、长着多余肢节的——在同一瞬间凝固了动作,然后缓缓转向太阳的方向,像被无形的线扯住了脖子。数千只异妖沉默地匍匐下去,脊背伏贴,獠牙收敛,姿态虔诚得像一场荒诞的朝圣。暗紫色的雾气在它们周围翻涌缭绕,却再不向前推进一寸,仿佛连黑暗本身都在屏息等待。
“怎么会这么快!”庄琳娜似乎也吃了一惊。
“到底怎么回事,白面去哪了!”庄恒紧盯着她,看起来非常焦虑。
“我只知道异妖,也就是那只土祟,是他放的病毒,想要把整个秘境都变成暗域,是白面提前发现,阻止了他,拖延了时间。按理说,我们只要在此之前完成主线任务就能离开秘境,但现在我们明明破坏了所有吞日碑,秘境却没有结束……
“白面骗了你们!”庄恒一口咬定。
“不是的!”庄琳娜辩解,“一定是我们理解的主线不对!”她正说着,秘境助手云雀给她送来了林悦的消息。
只见画面的另一边,白面抓着被五花大绑揍的鼻青脸肿的肖晨,冲她说道:“告诉大家,秘境的主线就是重光之殇,所以无论吞日碑是否被毁,重光陨落都是必然,我们必须坚持到濯尘境彻底沦陷,最终boss出场,才有可能活着离开。”
"难怪……"庄琳娜看着云雀展示的地图上,暗紫色的沦陷区里密密麻麻地涌出新的光点,像一片腐烂的沼泽表面冒出了无数脓泡,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那些新吞日碑不计其数,东一颗西一颗挤满了整片版图,连插针的缝隙都不肯留,这被系统锁死的结局根本不会被他们改变。
与此同时,数不尽的暗之息凝练成通天绳索,延伸到天际,与天空那吞噬太阳的巨大阴影连成一片,那阴影在这些锁链的拉扯下缓缓变大,大有吞没一切之势。阴影边缘随之扩张,天穹从墨紫沉入纯黑,压得人胸闷气短。
"天哪,那些是什么,都是吞日碑产生的吗?"惊呼声中,人人仰头,眼见锁链密如蛛网,暗线垂落四方,天地仿佛被缝作一体,配上那不断扩张的黑影,令人后颈生寒、毛骨悚然。看到这样的场景,谁也不敢再质疑什么了。
“我会找到幕后之人,尽快结束秘境,在那之前,守好你们脚下的吞日碑,坚持到结束吧。”林悦看到大家的表情,简单说明后就关闭了通讯。
正如她所说,现在只有吞日碑附近方圆百米的区域内是一片清亮,通透的仿佛暴风眼里的静水。虽然庄琳娜说这里是光属性,但是猎妖士们都能感觉到那气息之独特,既不似光的温暖张扬,也不属于暗的寒凉沉重。但在这片区域之外,息翻涌如沸,异妖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层层叠叠如潮水拍岸,前仆后继。
可,在它们触及这百米内时,便如飞蛾扑火,无声无息消融于无形结界之中,可即便如此,它们仍然前消后继,无穷无尽,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法则之力?”凌云是阵法师,很快看出了端倪,“吞日碑附近有法则之力,它会自动清除接近的暗能量,无论是暗之息还是异妖都无法靠近……”
涉及不明白的领域,加上还有妹妹在一旁盯着,庄恒意外的变得老实。
浪涛涛只是好笑的瞄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嚣张至极的家伙,居然是个妹控?
不过眼前形势不容乐观,浪涛涛说:“无形结界在缩小,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自救!”于是,他给御神宗弟子分配了任务,有的负责清理靠近的异妖,有的张开结界,试图减少这无形结界的消耗。暗之息的包围圈被向外推了推,无形结界缩小的速度明显减缓。
虽然不知道白面用什么办法构筑了这种结界,但显然清除暗能量会消耗它,所以人为主动消灭异妖能减少其消耗。明白了这一点,凌云和庄恒也都都行动起来,各自守住脚下的一方。
就在大家终于打算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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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再次出现在了结界之外,它显然也在忌惮那无形结界,并不敢靠近。
“没用的。”它突然口吐人言,“大帝终将降临,你们都会成为祭品。”
说着,它那小小身躯在暗之息中急速膨胀。身上灰扑扑的皮毛一抖,化作土金鳞甲,片片如古铜蚀锈,沉钝厚重。四肢更是变成覆甲巨柱,青铜环扣斑驳嵌于关节,爪尖玉化哑光,触地无声却有千钧之重。顷刻之间,一只不起眼的灰鼠已化作小山巨妖,它俯视众人,绿瞳翻涌浊光,獠牙微启,声沉如鼓:"蝼蚁,不自量力,不过能瞻仰大帝的风姿,也是你们的荣幸!"
仿佛为了回应它的话,强大的压力突然降临,众人都听到吞日碑发出咔咔声,仔细看去,碑身上呈现斑驳的裂纹,似乎快要支撑不住。
那鼠妖也似乎察觉了什么,它面露欣喜抬头,看到吞没太阳的黑暗中,有斑驳的光越压来越大——那是属于大帝的能量!
它弓身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恭迎陛下,降临此界……”
什么陛下降临?这是最终boss要登场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解决掉这位大家就能活着出去了?
庄琳娜躲在几名高阶猎妖士拼尽全力制造的结界之下,将师父临行前送给她的保命道具都用上了,却也只是堪堪挡住这威压,也不知道大家还能不能坚持到消灭boss。
虽然林悦在离开时看起来颇有信心,好像打败最终boss早已是定局,可这连甲级猎妖士维护自身结界都困难的boss,真的能被她消灭掉?庄琳娜虽知道林悦的本事远比看起来要大,却仍忍不住心里打鼓。
但现在,他们也别无选择了,只能守着这最后的防线,也是他们所有人的一线生机。
随着最终boss的身影从黑暗中逼近,极其罕见的六枚暗色光翼缓缓展开,每一翼都泛着斑驳诡谲的流光,像浸了毒汁的琉璃在暗处发亮。人们的表情从凝重渐渐转为困惑,又化为愕然……
"呃……那不是夜煞吗?"有人咦了一声。
庄琳娜在921事件时远远见过夜煞一眼,虽只是匆匆一瞥,却印象深刻——那纤细优雅如同人类的身形,飘扬的长发,以及与之极具反差的独属于高阶异妖的恐怖的气息,和眼前的boss都如出一辙……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啊!
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青山城的夜煞,就是鼠妖口中的大帝?同时也是重光之殇的主谋?若真如此,那夜煞在青山城的降临便绝非偶然,眼前的秘境也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隅……庄琳娜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寒,细思极恐。
她忍不住去看那鼠妖,只见对方小山般的身躯匍匐在地,头颅低伏,可那双澄黄的巨瞳分明是微微抬起的——瞳仁深处,竟清清楚楚地闪过一丝茫然。
那不是它的主人吗?它茫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