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住嘴住嘴！”恶魔愤愤去抢莫离手里的棍子，同时发动［低语者］恶魔力企图干扰莫离的想法。
莫离没看见恶魔的影子，但手里的铁棍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拽，差点脱手。
恶魔也会搞偷袭？！
莫离攥紧棍子，不退反进，朝着那股力量袭来的方向用力一顶。
砰。
铁棍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这一次莫离才听见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反正听起来不像人，也不可能是人。
莫离没时间细想，因为那股力量又来了。
恶魔发现自己连莫离的棍子都抢不走后，恼怒地用自己的身躯撞向莫离。
因为看不见恶魔动作，莫离捱了对方一下撞击，踉跄两步肩膀撞在篱笆上。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成百上千道同样的声音在重复同一个意思的话：放弃挣扎，尽早离开！
其洗脑力度堪比在脑子里开口号大会，用一百个音响那种。
“行，你要打是吧。”莫离把铁棍往地上一扔，深吸一口气。
就你会干扰心智？那我“不得不听的小明500事”表示不服！
莫离吐出那口气，用此生最响亮的声音大声念故事：
“小明和朋友约好喝咖啡。他等了两个小时，朋友没来。
他打电话问朋友，你在哪？朋友说，我到了啊，就在你对面。
小明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后背一凉，忽然听到一道声音说，你低头看看。
小明低下头，看到一个人。那人说，怕你一个人无聊，我提前到了，只是没忍心告诉你，你这张桌子没有桌腿，是靠我四肢撑地撑起来的。
小明沉默半分钟，发现这人还真在撑桌子。”
梦到哪句说哪句的故事效果奇佳，恶魔被莫离一通骚话讲懵了，愣在原地。
人当桌脚？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故事吗？
察觉到脑子里的洗脑话语变弱，莫离再接再厉，语速加快：
“小明不好意思让对方继续当桌脚，对那人说，你别当桌脚了，咖啡我请你。
那人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桌子果然塌了，咖啡洒了一地。
小明看着满地的碎片，忽然问，我们认识吗？
那人说，不认识。但今天过后就认识了。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叫小明。
小明握上去，回答，你是小明那我是谁？
两个小明对视片刻，同时转头看向柜台。柜员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本店不欢迎同名顾客……”
越荒诞的故事给人留下的印象就越强烈，[低语者]依靠［重复强调］强化念头，那荒诞故事就依靠［炸裂］来打破洗脑。
多亏了“不得不听的小明500事”，莫离很快感觉脑子里的洗脑话语像流水一样平滑地流过大脑皮层……
趁着恶魔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小明500事里，莫离抓住机会从口袋掏出之前从猎魔公会借来的猎魔人专用束缚绳。
束缚绳其实就是一根涂了特殊油脂的麻绳，据说能暂时困住低阶恶魔。
莫离把绳子往可疑的方向一甩，开始套恶魔。
第一下没套住。
又甩。
还是没套住。
［低语者］恶魔本就不是战斗型恶魔，不像其他恶魔那样生来就拥有强大力气或敏捷速度，只能勉强躲避莫离套狗般的反击。
它还在持续惊讶，自诞生以来，它从未见过像莫离一样用这种讲离谱故事免疫自己恶魔力的人！
莫离知道自己抵御［低语者］恶魔力的办法只能暂时有效，拖延下去，自己迟早会在松懈的某一刻被恶魔力洗脑。
到那时候，他被强化的念头恐怕就不再是“离开”，而是和那男孩一样的“自杀”了。
于是，他一边大声念“不得不听的小明500事”，一边像套狗一样套恶魔，同时静心再次尝试召唤脑子里那个人机挂。
不知怎的，抵抗恶魔的时间越长，莫离觉得脑子里这个挂的存在感就越强。
就好像潜意识受到激发，被忽略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莫离忽然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自己身上的挂，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他穿越前说的普通话，而不是爱尼雅语？
说是量身定制的可能太过自恋，可不管是使用的语言还是那些技能，人机赌/博挂对他而言都那么恰好。
虽然只有心心念念且遇到恶魔时才能召唤出来以至于在平常显得非常鸡肋，但前几次人机挂实实在在向自己提供了帮助。
莫离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挂，比如自己是天选之子、人机挂是他绑定的系统之类的理由，但哪一条都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天选之子，为什么让他开局就被恶魔贯穿身子！
那种感觉和被车创的疼痛不相上下，让他回忆起身子就隐隐作痛。
如果真的是绑定系统，这个系统为什么不救他？
要不是托莉娜，他早已魂归天国！
托莉娜……临死前把一切都托付给他，让他活了下来。
莫离想起托莉娜说的那番话，想起卡罗莱所说的契约恶魔，一刹那仿佛被什么答案击中，一个荒诞却确凿的可能骤然浮上心头：
这个挂，会不会其实是一只恶魔？
他会不会在无形之中契约了一只恶魔？
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莫离便觉得身体忽然涌起一股沸腾的热血。从心脏出发，裹挟着不知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寄居莫离身上却不能做出其他举动的恶魔因为主人的回应此时此刻终于得以打破限制，沉睡的能力也总算因为主人的恍然彻悟而显现。
一道和早前人机挂声音有出入的声音响起，雌雄莫辨，像旧魔低语——
“主人，你的答案完全正确。当你意识到我的存在时，我才能够完全苏醒。”
莫离：？
他的脑袋嗡嗡响，有点没反应过来。
人机赌/博挂变真实恶魔挂了？
莫离：“你是恶魔？”
“准确来说是半魔。”那声音回答。
莫离神色复杂，“是托莉娜让你和我契约对吧？”
“因为某个机缘巧合，我与托莉娜·奥古斯特在十年前签订了契约。然而在她身上我无法发挥力量，只能沉睡。我在托莉娜身上待了近十年，十年都在黑暗中度过，直到她临死前转移契约，我得以清醒。”
看来托莉娜再一次拯救了他，可是……
“你既然是恶魔，怎么那么像人机？”
因为太过机械，他一直以为它是系统……
“主人，我知道你心中疑问与不安，但请记住一句话：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与像你一样的人相遇。即使如今的我尚且孱弱，也并非一无是处。
现在，请你专注与恶魔［低语者］战斗。我将竭尽所能，以灵魂起誓与你共进退。”
莫离：“……”
行吧，打完再问。
［低语者］恶魔发现自己的对手身上陡然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魔力量，意识到事态对自己而言已急转直下，迅速作出其他反应。
它将自己的恶魔力尽数释放，恶魔力眨眼间覆盖整片K字大道，百分百呈现9阶恶魔的实力。
K字大道居民房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砰的一声打开，男男女女从门里走出来。
他们眼神炽热，像一群衣冠楚楚的丧尸朝莫离奔来，寂静的K字大道顷刻间从一部睡觉片变成丧尸片。
莫离被吓了一跳，眼见着一群没意识的人向自己扑过来。
这群人双目睁大，瞳孔扩散，虹膜的颜色被稀释成一片混沌的灰，满脸写着：我要把你杀了！
一看就是被［低语者］操控了。
我去，谁说［智慧无害型］恶魔对人类没有强烈恶意？
这恶意都强到能召集一群人围杀他了！
就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距离莫离不到五步时，莫离一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这个方向也有几个人。
他们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直接切断了莫离后退的路线。
莫离这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各自行动，而是像一张铺开的网，彼此之间保持着某种看不见的默契。
一个人堵一个方向，躲开一个，另一个已经补上了缺口。
莫离像被收拢的鱼，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期间把弯刀抽出来又插回去。
刀是用来砍恶魔的，不是用来砍人的。
这些人是K字大道的居民，是花钱请猎魔人来解决问题的普通人。他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伤害他们的。
可是如果不拔刀，他能怎么办？
莫离突然想起，被迫当院长那天晚上，莫利亚问他：“院长，你是不是也会像托莉娜阿姨一样死掉？”
他当时正在给道格倒水，动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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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回答说：“不会，我命硬，曾经在三天流落荒岛的五天时光里整整七天不喝一口水活下去。”
现在他能收回这句话吗？命再硬也不能挨一群人打不成肉饼啊！
莫离咬了咬牙，问身上那只恶魔：“有没有办法能解除［低语者］在他们身上施加的效果？”
恶魔老实回答：“主人，抱歉，现在的我并不能帮你对付9阶［祸物级］恶魔，但请给我成长的时间。”
“一分钟能成长什么？”
恶魔疑惑：“为什么只给我一分钟？”
“因为再过一分钟我就要被抓住被打成肉饼了……”莫离闭目又睁开。
恶魔缄默。
见不能坐享其成，莫离另辟蹊径，再问：“那你能不能给我变出一个大喇叭？”
他要用大喇叭给这群人念小明500事试试看能不能解除洗脑。
然而恶魔的答案同样让人心凉：“抱歉主人，我不能凭空给变东西。”
莫离被迫跑进身后的房子，把门锁上。
他透过门缝看着门外那群正在企图发了疯一样的人，内心已经被一股荒诞感包裹。
有的恶魔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借刀杀人，而他却连刀都不能拔，人海战术还是太好用了。
怎么他就没有这种能力呢？怎么他偏偏契约了一个人机挂……恶魔而不是［低语者］恶魔呢？
被嫌弃的恶魔此时开口：“主人，检测到您产生与［低语者］契约的倾向，是否花费一千恶魔点进行强制契约？”
强制契约？莫离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道：“我不是只剩下两百点恶魔力吗？话说恶魔力是什么东西？”
“主人，用您可以理解的话来说，恶魔力相当于您与恶魔接触后积累的经验值。
您确实只剩下两百点恶魔力，那您是否要花费二百点签约一只恶魔？虽然无法强制契约，但您花费二百点恶魔力就能拥有一次契约资格。”
意思就是说，一千点恶魔力能强制契约恶魔，不管恶魔愿不愿意，二百点能有一次契约资格，但要看对方意愿？
莫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又问道：“契约恶魔有什么要求吗？”
在他问话时，屋外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一部分留下继续撞门，另一部分选择破窗。
窗户被撞开，几个人破窗而入，莫离马上放弃堵门转头朝楼上跑。
万幸，这荣秀斯的家有两层楼，而那个男孩现在正躺在二楼的房间休息。
半个小时之前，他特意让男孩把门锁了，没事别出来。
为了不让男孩被打扰，莫离往二楼另一边跑，将那群人引离男孩的房间。
恶魔回答莫离的问题：“只需要人类和恶魔双方形成约定即可。”
“要让对面说出我愿意？”莫离挑眉，视线扫过屋内屋外，完全看不见恶魔的影子，也听不见恶魔的话。
“不一定，只要你们具有达成约定的意愿，哪怕无法说话，也能够进行契约。当然，说出口的语言往往就是‘我愿意’的体现，所以能让对方作出承诺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莫离琢磨了一下，似懂非懂。
“既然你能通过花费恶魔力给我契约资格，那应该也可以花费恶魔力让我和恶魔对话吧？”莫离没有马上使用恶魔力获得契约资格。
“我无法对您说谎，只能回答，是的，正是如此。”
“那太好了，要多少恶魔力？”
“花费二百点恶魔力，您将获得持续一个月的［翻译恶魔语］与［对话恶魔］能力。”
莫离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毫不犹豫：“那我要花费恶魔力获得这两项能力。”
恶魔觉得莫离的行为太过大胆了，宁愿花费仅有的恶魔力获得对此时的自己而言完全无用的能力，也没有拿去契约恶魔。
但这一切都只是它的内心想法，无论如何，它永远不会对主人怀有异心，于是语调虔诚回答：“如您所愿。”
在恶魔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莫离觉得世界的声音变了，耳畔传入一阵极其尖锐吵闹的声音——
“可恶的人类！竟敢念什么‘小明喝咖啡的故事’！真的以为我会被这个故事吸引吗？完全没有！可恶的人类！为什么只念一遍就闭嘴了！是在愚弄我吗？
可恶的人类！竟敢愚弄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可恶的人类！”
莫离：“……”
［低语者］原来这么吵，把“可恶的人类”当句号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