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又看了看停在一边的吉普车,上面已经熄火了,看来这车已经停了好久,他推门而入,便看到除了朱曼彤、秦语秋在围着灶台转,边上还有丁芳一人,正在包饺子。
朱曼彤转头看向他,笑道:“回来了。”
而秦语秋却在一旁着急道:“二哥,你回来了,赶紧过来,帮忙包一包饺子,今天弄的馅有点多。”
丁芳在一旁笑了笑,不说话,继续包着饺子,秦墨白挽起手,边走边问道:“今晚是什么吗?竟然在家里请丁芳同志来吃饭,还是弄饺子这种大礼。”
丁芳笑道:“这有啥啊,以前朱团长可是请了我们不少人,在这里吃饭呢,都是你,自从你来了,我们的聚餐全都黄了。”
秦墨白惊讶道:“不会吧。”
他转身看向朱曼彤,朱曼彤不好意思笑了,道:“是以前的一些同事,她们比较喜欢在我这里聚餐,也就是丁芳她们。”
“后来,你来了,她们就商量着不要过来了,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
秦墨白洗干净手后,便坐到桌子前,笑道:“你们以后要聚餐,可以来这里,也可以叫上语秋,我就负责给你们管理好后勤。”
丁芳笑嘻嘻道:“哼,她们都不敢来,我都说了,秦同志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她们都不信。”
秦墨白翻了一下白眼,他问道:“曼彤,你们今天早上开会的事情,讲给丁同志听了吗?”
朱曼彤点点头道:“说了,她也不在乎那么一个场长的职务,而且她还会在农场那边干到你不再需要她。”
秦墨白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是说我不需要她,就可以不需要她,丁芳同志的管理能力在农场的事务上,是有着显著的作用的。”
“我今后的注意力也不在农场那边,那边虽然是我主要的工作场合,丁芳同志没有必要在意我。”
“好了,现在把饺子放进去煮了,咱们先吃饭咯,那些让人头疼的工作问题还有大把机会再谈。”秦语秋一边放着饺子进锅里,一边说道。
那一晚上,秦墨白抚摸着涨胀的肚子,一个人站在外面的土坡上,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想到了他能看到的凡人,他们用极致的美,短暂地抹平了土地的贫瘠、生活的艰苦和时代的重压。
在那一刻,心里都装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滚烫的、金色的海。这记忆,会像琥珀一样,封存在他们的岁月里,成为关于西北的、最鲜明也最温柔的一个意象。
秦墨白躺在炕上,他也在想着下午,谈及的关于电的事,朱曼彤见他不睡觉,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秦墨白被她这么一打搅,现在的心思全都乱了,秦墨白坐起来,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披着一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旧军大衣。
秦墨白摸索着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烟头的红光在他的脸上明灭。
他的眼神有些发散,似乎在出神。今天他去了一趟化肥厂,回来后又翻了半夜的资料,脑子里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和设备参数。
朱曼彤坐在他身旁,正用一把小锥子,细心地纳着一只鞋底。
这种活平日里,是不属于她干的,麻绳穿过厚实的布层,发出“嗤——嗤——”的、有节奏的声响。
她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秦墨白今晚的不同寻常。半晌,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把锥子在头皮上轻轻蹭了蹭,轻声问道:“咋了?看你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今天下午有啥事,不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