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电保护,无论主流还是电磁式继电器,方盒子、插拔式,接点容易氧化,整定计算靠人手加经验公式,保护误动或拒动都不稀奇。”
“结果是电力部门的技术水平不是线性的,省会调度室很‘现代’,电话调度加潮流意识,但一个公社配电房可能就是刀闸、熔断器和一尊木壳电度表,墙壁被电弧熏黑。”
李卫国听见秦墨白这么说他所热爱,但是又无奈的电力工作时,他只好无奈的一笑。
可是秦墨白却不管他怎么想的,他接着说道:“咱们再看看里面的人,老大学生撑骨架,复转军人填基层。”
“技术核心层多是50年代和60年代初大中专毕业生,交大、清华、哈工大、电校都有,口音南腔北调,年轻时从沿海分到西北,‘献完青春献终身’。”
“他们有图纸、有理论,但被物资现实勒得死死的。我想你就是这种人。”
“运行和检修层是大量是复转军人和本地招工,靠师傅带徒弟学,怎么看油位、怎么测接地电阻、怎么听变压器‘嗡嗡’里有没有放电声、怎么用令克杆合跌落保险不造成弧光。”
“调度通信,西北地县调度靠载波或架空电话,很多指令是通过邮电线绕过来的,‘电话通不通’有时候比‘继电保护灵不灵’更决定今晚能不能送电。”
“遇到缺电或故障,不管是干旱少水导致水电出力降,或线路冰冻闪络导致跳闸,调度逻辑永远是先保枢纽、军工、铁路、煤矿排水和医院,名单是政治文件定的;”
“其次保县城,最后甩农灌,甩末端支线,‘轮流停电’靠手工拉刀闸执行。”
“所以对电力人来说,是‘算着千瓦过日子’,每一度电背后都是煤、水、油和一根根杆的维护劳力。”
秦墨白看着李卫国,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卫国不说话,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幕:地区调度室不大,墙上是一块半旧模拟屏,红绿灯代表开关位置,220kV那条线标着“刘—兰”,灯一直亮着,像整间屋的脉搏。电话是手摇的那种,响起来值班长先抬手示意安静,“喂,变电所?。。。嗯,甩了三条支线,先保泵站。”
他挂了电话,用红粉笔在黑板上改了个数字:可用出力下降1200kW。旁边年轻调度员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今晚那几个公社的灯会更黄,但没人会写进事故报告;报告里只写‘按计划限电’。
李卫国长长的叹息一声,说道:“你都这么了解电力部门的那些事情了,还这么说我。”
秦墨白嘿嘿一笑,便对着他说道:“李同志,我是关心你,我是关怀你的工作环境,你帮我申请那条专线下来,然后便过来这边,帮我如何?”
李卫国一愣,他看着秦墨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道:“你说的,便过来这边帮你,是怎么样一个帮你。”
秦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我有一个想法,但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到底有多难,但是我还是去做。”
“我想构建一个高度自治、智能冗余、多能互补的‘微电网+’系统,彻底摆脱对当时薄弱大电网的依赖。”
“微电网+?是一个什么系统?”李卫国不解的问道。
秦墨白微微一笑道:“是一个多能互补发电系统,光伏发电,在厂区及周边戈壁建设大规模光伏电场,20MW级以上,利用西北丰富太阳能作为基荷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