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最后那一刻......”

    “紫霄宫中那位道祖亲临。”

    “这三界,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此处,观音的语气中,竟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悸动。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月,哪怕她已证得菩萨果位。

    想起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怖,依然让人心神摇曳。

    那是真正的灭世之威。

    圣人一怒,天地重开。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如今这些神仙打打闹闹所能比拟的。

    东王公也是神色凝重。

    “鸿钧道祖。”

    “合身天道,万圣之师。”

    “他老人家那一现身,万法皆寂,连那杀气腾腾的通天教主,也不得不低头。”

    观音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微微一拜。

    “正是道祖。”

    “道祖亲临,定住了地水火风,消弭了这场灭世大祸。”

    “帝君可还记得,道祖之后做了什么?”

    东王公眉头紧锁,在那久远的记忆中搜寻着。

    “道祖......训斥了三位圣人。”

    “他说阐截两教本是一家,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却为了些许气运,杀得同室操戈,甚至险些毁了这方天地。”

    “那是大罪过。”

    观音点点头。

    “赐下陨圣丹,让三位圣人服下,从此生死受制,不得再有同室操戈之念。”

    “然后道祖降下法旨,严令诸圣。”

    “从此以后,圣人禁足紫霄宫,非无量量劫,不得再履凡尘。”

    东王公听得入神,那双鸟眼之中,精光闪烁。

    “这事儿我知道。”

    “从那以后,这三界确实清静了不少。”

    “以前动不动就是圣人下场,咱们这些做晚辈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圣人隐退,这天庭才真正有了点掌管三界的样子,玉帝的话语权才重了起来。”

    “哪怕是后来这几千年的岁月里,也就是在天庭偶尔能见着太上老君。”

    “但那也只是......”

    “那只是太清圣人斩出的一具善尸,一个化身罢了。”

    观音接过了话头。

    “老君常驻兜率宫,炼丹烧火,不管闲事。”

    “那是他在替太清圣人坐镇天庭,维持这道门的脸面。”

    “至于其他的几位圣人。”

    “元始天尊深居玉虚宫,通天教主困守紫霄宫,西方二圣也是隐于极乐世界。”

    “他们虽然威名犹在,却再未插手过这凡间的一草一木。”

    “百年前,西游量劫。”

    “按理说,那也是一场天地大劫,也是一场佛道两家的气运之争。”

    “论规模,论涉及的因果,未必就比封神小多少。”

    “若是放在封神那个年头。”

    “这等关乎教统的大事,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截教会忍?阐教会让?”

    “可结果呢?”

    “那一场劫数,打得热闹吗?”

    东王公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翎羽,若有所思。

    “热闹是热闹,那猴子闹得挺欢。”

    “但......”

    “比起封神那会儿,确实是差点意思。”

    “这就对了。”

    观音微微一笑。

    “因为圣人被禁足了,他们出不来了。”

    “但道统还要争,气运还要夺。”

    “那怎么办?”

    “孙悟空大闹天宫,老君只用了个金刚琢,把他关进炉子里炼了炼。”

    “他为何不用更厉害的手段?为何不直接将其镇压?”

    “甚至连那西方二圣,如今的接引准提两位教主。”

    “也只是在西游之时浅浅露了个面而已。”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的边界。”

    “谁也不敢再像封神那会儿一样,真身下场,祭出先天至宝,打个天翻地覆。”

    “因为头上有道祖看着。”

    “所以西游这一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有惊无险。”

    “大家都在规则之内玩游戏,谁也没敢真正撕破脸。”

    “这便是如今这三界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