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既然要去昆仑,既然有这么好的底子,师尊没理由不收。

    然而。

    就在这阐教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中时。

    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冷哼声出现。

    赵公明盘腿坐在对面的云头上,手里把玩着那一截缚龙索,黑脸上满是嘲弄。

    “我说,几位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还是说,这天上的日子太舒坦,把脑子都给过糊涂了?”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瞪着赵公明。

    “赵公明,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这孩子不去我们昆仑,难道还能去你们那个早就散了伙的金鳌岛?”

    “他可是要去求大道的,不是去学那些旁门左道的!”

    “旁门左道?”

    碧霄娘娘柳眉一竖,正要发作,却被云霄娘娘轻轻按住了手背。

    “太乙道友,你莫要忘了。”

    “这镜子里映照的,是一千七百年前的旧事。”

    “那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不是还没上演的戏本。”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那镜面。

    “你们一个个都在这儿做梦,想着收小师弟,想着鸿蒙紫气入阐教。”

    “可你们就没有想过一件事么?”

    “如果他真的在一千七百年前,就拜入了玉虚宫,成了元始天尊的弟子。”

    “那为什么……”

    “为什么直到封神大劫结束,直到这天庭建立,甚至直到今天。”

    “你们阐教上下,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这话一出。

    南天门外,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乙真人那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玉鼎真人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扇面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也是一点点地凝固。

    是啊。

    为什么?

    他们刚才光顾着高兴,竟然全都给忽略了。

    如果陆凡真的在那时候上了昆仑山。

    如果他真的拜了师。

    凭着鸿蒙紫气的身份,凭着女娲娘娘捏的肉身,那在玉虚宫里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宝贝中的宝贝。

    他们这十二金仙,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没见过?

    就算师尊要把他藏起来,当作秘密武器。

    那封神大战打得那么惨烈,万仙阵都摆出来了,师尊连压箱底的盘古幡都拿出来了。

    这么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弟子,怎么可能连个面都不露?

    而且……

    众人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斩仙台上。

    移到了那个被捆仙锁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陆凡身上。

    如果他是阐教弟子。

    如果他是元始天尊的爱徒。

    他现在怎么会被捆在这里,受这剔骨削肉的极刑?

    他这一世怎么会沦落到去屠戮西牛贺州的佛门?

    他怎么会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仙?

    “这……”

    太乙真人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广成子。

    “大师兄……这……该不会是师尊他老人家,当年真收了他,然后……然后把他给忘了?”

    广成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

    “师尊是圣人,过目不忘,洞察秋毫。收个徒弟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

    “那……那是把他雪藏了?藏在哪个山洞里修炼了一千多年?”

    赤精子试探着问道。

    “也不可能。”

    广成子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我执掌玉虚宫撞钟击磬之职,这昆仑山上下一草一木,哪怕是多了一只灵鹤,我都清清楚楚。”

    “玉虚宫的名册里,从来就没有陆凡这号人物。”

    “更没有哪个身怀鸿蒙紫气的弟子,在山上待过哪怕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