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只管随我同去!”

    他这话,说得是豪气干云,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届时,俺老孙便给你们引荐引荐。”

    “凭俺老孙这张脸面,保管叫你们宾至如归,把那人参果,当饭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旁若无人地,将这趟拜谢之行,定成了一场秋风宴。

    这番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南天门外,那些方才还沉浸在悲凉气氛中的仙官们,听得这番言语,一个个都傻了眼。

    那可是镇元元,地仙之祖!

    是与三清四御同辈论交,自紫霄宫中听道的无上大能!

    论起辈分来,便是玉帝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大仙”。

    杨戬与哪吒,虽是阐教门下,可算起来,乃是元始天尊的徒孙辈。

    见了镇元子,那得是恭恭敬敬执晚辈礼,称一声“师祖”或是“师叔祖”的。

    可听听这三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这......这还有没有半点尊卑上下了?

    这等混账话,普天之下,怕也只有这猴子敢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讲出来。

    偏生那杨戬与哪吒,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半点规劝之意,反而都是一副理所当然,欣然向往的神情。

    在场的仙官们,哪一个不是在天庭这等规矩森严之地待了千百年的?

    他们平日里,见了上官,都要小心翼翼,言辞谨慎,唯恐行差踏错半步。

    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算了,算了。

    这三位,本就是三界之中头一号的异数,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跟他们讲规矩,那不是对牛弹琴么?

    只是,这心中那份别扭与荒谬之感,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

    这南天门外的光景,当真是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

    然则,笑过之后,那悬在心头最大的疑云,却又重新浮了上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眼中,皆是同样的困惑。

    是啊,瞧了这半日,从紫霄宫开讲,到道祖合道,再到如今这一幕,这三生镜中所照,皆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

    可这桩桩件件,与那陆凡,究竟有何干系?

    这三生镜既是照他陆凡的过往,按理说,镜中景象但凡触及其本源真灵,陆凡自身必有感应。

    可众人悄眼观瞧那斩仙台上,陆凡双目紧闭,神色平静,通体上下,并无半分异状。

    这便奇了。

    先前众人还各自揣度,猜他是祖巫转世,或是妖皇遗脉。

    可如今看来,这镜中走出的三千大能,竟无一人能与他对应得上。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莫非......”

    有仙官心中暗自揣度,“这陆凡的根脚,竟是应在了这位红云老祖的身上?”

    是了,定是如此了!

    众人心中各自思量,都觉得此言,倒有几分道理。

    一来,这镜中故事,讲到最后,落脚点便是在这红云身上。

    二来,红云老祖身陨道消,那一道鸿蒙紫气便不知所踪,或许,是用那道鸿蒙紫气做了什么后手。

    如今陆凡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牵扯出这许多上古因果,倒也对的上。

    三则,红云因良善之名,惹来杀身之祸,这陆凡今日之局,不也透着一股子无辜受累的冤屈么?

    众人越想,便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已然勘破迷局之际,佛门阵中,却响起了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燃灯古佛,不知何时,已在药师王佛与大日如来的搀扶下,重新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