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安邦书记虽然厉害,却也比不过姥爷的心思。

    姥爷做事,绝对不可能向对方说得那么明白。

    谁都不是傻子。说得那么明白做什么?

    他们说得越是明白,证明他们越是不信任我蒋阳。

    他们生怕我在这场对局里面走错棋、走错方向,所以事无巨细交待之后,让我跟着他们走。

    “具体怎么操作?”蒋阳配合着他们的表演问。

    “第一步,笔录继续做。张天虎那边再审钱小艳两轮,把她口供里的漏洞全都逼出来,逼到她自己扛不住,说出真话。谁安排的、怎么安排的、给了多少钱、中间人是谁,全部落在纸面上。这是最核心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做一个反转。”孙振东竖起两根手指,“等笔录做扎实了之后,我会安排张天虎通知钱小艳。说上面的领导已经关注了这件事,要从严处理蒋阳。她的指控成立。”

    蒋阳皱眉。

    “别急。”孙振东摆了下手,“这是演给她看的。让她觉得自己赢了,让她放松。同时,我会另外安排一套完整的证据链保管,包括笔录原件、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照片、刘坚才跟张天虎说的那番话的录像,这些东西一份都不会流出去。对外公布的结果就是:经初步调查,蒋阳存在行为不当的嫌疑,鉴于群众反映强烈,将做进一步调查处理。”

    “也就是说,我要挨这一刀。”蒋阳问。

    “一刀?”孙振东笑了,“刀子是假的,伤口是画上去的。你挨的只是一个'嫌疑'——而且是'进一步调查',不是定性。这个时间差就是给你留的活口。”

    蒋阳听后,笑了。

    今天第一次笑,还是他妈的苦笑。

    这帮人想得是真美啊……

    还给我一个嫌疑的说法,给我一个进一步调查的空间,可是,说白了,这是什么?

    嘴上说帮助,其实是绑住我!

    哼,想得,真美啊……

    “孙局长。”蒋阳心里很清楚他们是想要拿他当棋子,但是,这会儿还得向他们求证清楚才行,否则,他们怕是会觉得这一切太过顺理成章。

    所以,他很是直白地问:“你告诉我句实话……我,是不是一枚棋子?”

    孙振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只是他没有想到蒋阳这么个年纪,竟然会想到这一层,但他很是认真地回答说:

    “你是。你在王书记那盘棋里,就是一枚棋子。这话我不骗你。但是,棋子不代表没有自己的路。你想在石榴镇干出名堂,你想往上走,那就得先活下来。就现在这情况来看,刘坚才背后是县委郎峰书记在支持,郎峰身后有谁更不用我说。毕竟,人是你自己得罪的,所以,如此情况,你不当棋子,是活不下来的。”

    蒋阳没说话。

    他知道孙振东说的是事实。

    一个人活不下来。

    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因为对面的人太多、级别太高。

    省委书记要搞一个正科级的镇长,那跟用脚踩蚂蚁没区别。你再聪明、再勇猛,踩下来就是一脚的事。

    但如果有另一只手替你挡住那只脚——哪怕那只手也有自己的目的——你至少还能动。

    “行。”蒋阳说,“我配合你们。”

    孙振东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把门拉开喊了一声:“天虎,进来。”

    张天虎进来之后,孙振东关上门,三个人围着那张铁桌子,低声说了十来分钟。

    张天虎把任务领清楚了:

    第一,下午对钱小艳进行第二轮、第三轮问询,重点抠细节。时间、动作、语言、衣物破损方向等等,一定要追问,问到她自己圆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