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伙子抢过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

    “唔…好吃!真他爹的好吃。”

    “你哪儿买的?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也去买俩解解馋。”

    小战士嘴里塞满了包子,得意地仰起下巴,含糊道:“买?这可是林同志给的!”

    班长咀嚼的动作一顿,酸溜溜地看过来:“你小子运气是真好,怎么就没轮着我去给周副师长家帮忙呢?”

    去周家干活儿,对底下的兵来说是件美差,大家都抢着去。

    主要是周副师长和林同志待人客气,没什么架子。

    不像有些干部家属,面上不显,但那吩咐人办事的劲儿,总让人不那么舒服。

    而且这两口子每次让人帮忙,总会给些合情合理的吃食,不让人白忙活。

    这年头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大头兵工资少,还得往家里寄,自己哪舍得吃好的。

    可去周家帮忙,不光能吃上肉,那味道还格外好。

    这么一想,宿舍里其他人也都跟着叹气。

    “唉,林同志这一走,往后可就吃不着这么香的包子了。”

    另一名帮忙的小战士边嚼边说:“包子倒是其次,以后再想遇到这么体恤又大方的首长家,怕是难喽。”

    “可不是嘛,上回去帮劳政委家搬煤球,忙活一上午,劳嫂子连口水都没给倒。倒不是图那口吃的,就是感觉不一样。”

    “感觉人家没把咱们当回事儿呗。”角落里一个老兵慢悠悠地说。

    “周副师长不一样,他带兵严,可私下里,你跟他说话,他真拿正眼瞧你,他还记着我名字。”

    “林同志也是,之前还听人说她不好打交道,可我去了两回,她给东西都笑着说‘辛苦了’,听着就舒坦。”

    小战士忍不住多嘴:“所以人品好才走得远,你看劳政委家现在灰头土脸的,儿子也没考上大学……”

    “行了,有的吃还塞不住你们的嘴,还编排到领导去了。”

    班长三两口吃完包子,抹了抹嘴。

    “好首长、好军属,咱们记在心里就成。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下午还有训练呢。”

    众人也发现自己说多了,讪笑几声就各干各的去了。

    ……

    周湛买的车票是二月二十三号的。

    临走这天,林纫芝在空荡了许多的房间慢慢走了一圈。

    她是个挺念旧的人。

    别人送的礼物,小时候玩过的旧物件,都会仔细收好,哪怕可能再也不会拿出来看,也舍不得丢。

    每次毕业离开学校都会偷偷掉眼泪,要离开家出远门,更是提前三四天就开始心情低落、没有胃口。

    这间不大不小的平房,算是她回来后住得最久的地方了,比在苏城家里待的时间还长。

    想着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回来,林纫芝有点怅然若失。

    周湛进来找她时,就看见媳妇儿站在客厅中间,望着几张沙发出神。

    他目光扫过去,沙发的靠垫和扶手巾都是林纫芝当初特意搭配着做的,颜色花样都费了心思。

    想着京市到时新家的家具不知道是哪样的,干脆没带走,留给了表哥表嫂。

    周湛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媳妇儿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唇在侧脸碰了碰,“等到了京市,我们一起再把新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嗯?”

    林纫芝拍了拍他交叠在身前的手,仰脸看他,笑眼弯弯:“好啊,这次还要给俩个小家伙,还有妈妈,都准备好房间。”

    “嗯嗯,还有媳妇儿你的小花园。这次你可以放开手脚,想种什么花就种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