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这份革命友谊,本人决定:若俞维康同志终生未能解决个人问题,晚年由我单位(我本人)接收安置!

    当然,他的个人资产,充当我的辛苦费。

    ——

    1976年10月20日,天气:晴

    今儿俩崽满月酒,一个个酸溜溜夸我“命好”。

    呸!老子命好这事儿还用今天才知道?你们那眼珠子是摆着喘气的?

    居然还有人问“咋还有个崽随妈姓?”

    可把我乐得。你咋不问问“老子凭啥能有一个崽跟我姓?”

    撒把种子就想收整片庄稼地,你当你是公社拖拉机啊?

    就你们这思想觉悟,活该晚上抱着被子喊媳妇——被子都不稀得搭理你!

    ——

    1976年12月15日,天气:晴

    今天去打疫苗,像进了蛤蟆坑。满走廊小崽子比谁嗓门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选驴王。

    再看我家俩崽崽,一个抿嘴看热闹,一个冲人咯咯乐。

    哎哟这机灵劲儿,真是世界超级无敌惊天绝世第一聪明宝贝蛋,随他们妈!

    (注:已教育西西白白——笑话别人可以,但别笑太响,显得咱家不团结同志。)

    “……?”

    林纫芝又好气又好笑,毫无疑问,周湛是个爱妻爱崽的好男人。

    就是吧…爱得有点神志不清、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眼珠子是摆着喘气的啊,你对我们母子女三人的滤镜厚到能挡原子弹了。

    ——

    1977年2月6日,天气:晴

    《爱妻兴学赠邮歌》

    爱妻捐资建学堂,

    麻袋感谢响哐当。

    篇篇都是文豪笔,

    文艺战线添光芒。

    媳妇知我爱邮票,

    全剪下来冲我笑。

    荣誉都要对半分,

    我们天下第一好!

    ——

    1977年2月18日,天气:晴转多云转雷阵雨

    给老爷子电话拜年,红包没一个,喜提五分钟付费挨骂。

    臭老头是骂舒坦了,他孙子我裤兜都掏空了!

    堂堂周副师长,头回这么跌份儿,居然得管俩喝奶的崽子借钱!

    这说明了啥?

    老天奶偏心眼!见不得亲女婿皱眉头!

    我一憋屈它就让我破财,这是变着法儿让我天天乐呵。

    妥了,往后谁再给老子气受,那就是断老子财路!

    “嗯?”

    林纫芝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大年初一那天明明是晴天啊,哪来的雷阵雨?

    她回看了前面的日记,想了会,突然琢磨出来了。

    这天气不会代表周湛当天心情变化吧?

    “……”戏还挺多的。

    拜读完周小美的最新大作,林纫芝甘拜下风。

    晚上周湛回来,就见媳妇儿笑吟吟地看着他,感叹道:“阿湛啊,我一看你就是搞军事的好苗子。”

    周湛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媳妇儿,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纫芝小鸡啄米点脑袋,“当然啦,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天生就是要当将军的,一定要坚定目标,知道吗?”

    千万别中途换赛道,扔枪杆抓笔杆,跑去搞什么文学创作了。

    以周湛的显摆性子,她真怕他从文后自掏腰包印制自己的巨著,认识的人人手一份。

    那样的话,跟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

    上午上完课,林纫芝便回了家属院。

    午睡醒来,总机室那边来了通信员,说有京市的电话找她。

    林纫芝赶到时,接线员笑着招呼:“林同志稍坐会儿,像是您婆婆打来的,说等会儿再拨过来。”

    语气比往日更加殷勤。

    林纫芝面上不动声色,想到公公周承钧最近升职了,顿时明了。

    事实确实如此。

    接线员一想到刚才那通电话,是从一号台转接进来的,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