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掰扯清楚,经过大槐树下那帮老娘们的嘴——

    版本能直接从“胖婶孙子煮屎”升级成“胖婶一家集体品尝还嫌味儿淡”!

    不炸裂叫什么八卦,是一个人吃传播效果好,还是一家人一起吃更喜闻乐见?

    答案显而易见。

    她胖婶混迹家属院多年,她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为了捍卫家族(主要是她胖婶自己)的清白,她当即把心一横,嗓门拔高,把来龙去脉广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前阵子徐营长下连队,碰上养蜂的乡亲清理蜂箱,他买了些剥离下来的蜂蛹回来,用油一炒,喷香!

    这徐营长也是嘴欠,吃完故意逗孩子:“知道这是啥不?这可是屎里爬出来的肉虫子,香吧?”

    “结果志卫这傻小子就记死了!”

    “今天馋得不行,溜去家属院后面的猪圈,掏了一兜子猪粪回来,还偷偷在厨房支起小煤炉煮。”

    “那味儿一出来……嚯!差点没把他妈直接送走。”

    胖婶说到最后,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她胖婶一世英名,今天都被这个缺心眼的玩意给毁了!

    众人听完,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徐营长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徐志卫听见奶奶的话,哭得更委屈了,冲着徐营长就喊。

    “爸你骗人!你明明说炒蜂蛹是屎里爬的,你还说越臭越香。猪圈就是臭地方,我找的没错!”

    徐营长臊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挠头:“我那逗你玩的。蜂蛹是蜂巢里的,不是粪坑里的。你个傻小子咋还真信呢!”

    “你才骗人!”徐志卫梗着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吃的时候还说‘这虫子从臭地方来,吃着才带劲’。猪圈不带劲吗?我找的地方可对了!”

    徐嫂子一听,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会有人傻到真去煮屎啊!怎么会!这傻子还是我儿子!”

    “你都六岁了,眼看要上学的人了,是大孩子了啊!不能光长个儿不长脑子啊!”

    她越说越绝望,目光扫过眼前四个高矮不一的儿子,再看看那个挡在门口碍眼的罪魁祸首,瞬间崩溃了。

    “徐援朝!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这些好儿子!老大拆收音机,老二逗狗撵鸡,老三更是出息,心心念念想吃屎!”

    “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信了你能给我生个闺女?”

    “结果呢?又来个带把的!四个建设银行啊!四个!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徐营长被喷得抬不起头,小声挣扎:“这……这生男生女,咋能全怪我呢……”

    “哎哟喂!我的个乖乖隆地咚!援朝你个憨怂!”

    胖婶手指头差点戳到儿子脑门上。

    “我都问过医生了,生儿子生丫头,全看你们男人那点种!”

    “你老子当年就没那开闺花朵的命,害得老娘一连生了三个讨债的。传到你这儿,还是个夯货!你咋有脸怪你媳妇儿?”

    徐嫂子得了婆婆声援,更是觉得人生灰暗,拉着胖婶的手哭诉。

    “妈,还是您明白。可这四个小子可咋办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往后一个个都要娶媳妇。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呜呜……我这命苦啊……”

    “可不是嘛,咱娘儿俩才是掉进小子窝里了。你看看你男人,他除了当时快活那一下,他还管啥了?啊?苦的是咱娘儿俩!”

    婆媳俩越说越伤心,干脆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徐营长张了张嘴,看看老娘,又看看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