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媳妇儿的。”周湛头也不抬,“她不在家,我替她养着。”

    “……养?”程勇脑子里有无数小问号。

    暂且不提周湛为啥要送哄孩子的娃娃给自己媳妇儿,就这钩织玩意儿还用养?

    而且……

    程勇忍不住吐槽:“那、那男娃娃也太寒碜了吧……”你这叫好好养?

    “懂什么?”周湛瞪他一眼,“这叫磨砺!大老爷们不想着养家糊口,还想吃软饭不成?”

    “那你也不能让你儿子种地啊!等林同志回来,看见你把她儿子养成这样,不得跟你急?”

    程勇指着窗外,“那晾衣绳上不还挂着军装和中山装,换个行当不成?”

    “什么儿子?!”

    周湛顿时炸了,把食材往锅里一扔,锅盖“哐当”一声盖上,“那是老子!”

    程勇脑袋“嗡”地一下,看看气呼呼的周湛,再瞅瞅院子里那个一脸“莫挨老子”的小人偶,恍然大悟。

    难怪呢,我说怎么越看越不顺眼。

    那女娃娃肯定是林纫芝没跑了。

    程勇更纳闷了,“不是……你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依照周湛这粘人精的德行,俩娃娃不该是甜甜蜜蜜挨着,永远不分离吗?

    周湛冷哼一声:“老子都在家独守空房,他凭啥有媳妇儿抱?我媳妇儿怀着身孕还得在外奔波,他就该下地挣工分!还委屈了他不成?”

    程勇:“……”

    知道周湛没德行,但这也太没有德行了。

    自己见不到媳妇儿,所以见不得娃娃版的自己幸福美满?

    这简直是当代王母娘娘啊!

    王母比起他都算是心善了,人家牛郎织女至少能隔着鹊桥遥遥相望。

    周湛倒好,这个妒夫,直接让玩偶小夫妻背对背,此生不复相见。

    好在程勇有颗日益强大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开火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横眉冷对的男人,瞬间眉开眼笑,声音都柔了八个度:“我媳妇儿要回来啦!”

    程勇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狂喜,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林纫芝走后,仿佛把周湛的良心也一起带走了。

    他操练够了全师士兵,等兵崽子们累趴下了,又不想回去冷冰冰的家,周湛便盯上了军官们。

    每天下班铃声一响,第一师的军官们条件反射就往会议室冲。

    周湛往台上一站,从《孙子兵法》讲到战术迂回,沙盘推演一场接一场。

    这位爷虽然脾气暴、嘴也臭,但军事素养没得说,连任师长都跑来听课。

    想到周湛那闪瞎人眼的赫赫战功,军官们起初那叫一个激动上进:等老子学得两三分,族谱必须单开一页!

    尽管每天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大家仍然兴奋得双眼放光,亮得跟他们的前途一样。

    不料随着课程逐渐深入,周湛也开始不当人了。

    魔鬼实践项目轮流上:深夜识图越野、极限潜伏训练,凌晨突击考核……

    这半个月,军官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得跟拉磨的骡子一样,眼里的光也逐渐熄灭。

    从一开始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现在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族谱单开一页”的雄心壮志,也变成了“呜呜林同志你回来吧,求你!”的卑微期盼。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终于!

    林同志!

    真!的!回!来!了!

    到时候周湛不得摇着尾巴围着他媳妇儿转,再也没空折腾他们这些可怜人了!

    “太好了!”程勇强忍着没笑出声,“什么时候到?我力气大,去给弟妹扛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