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的筹备进入最后一周。
陈老来了一趟武当山。
没走正门，也没通知任何人。
他是凌晨三点，坐着一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从军用机场直接飞到后山降落的。龙组的两名特战队员把他护送到了李道玄的新洞府——原来那个被雷劈的洞已经修缮了一半，用灵纹石板加固了墙壁，虽然还是光秃秃的没什么装修，但至少不漏风了。
李道玄披着道袍坐在石台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他早就知道陈老要来。
元婴修士的感知范围覆盖几千公里，一架直升机起飞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老陈，坐。”
陈老的脸色不太好。
比上次见面又老了几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熏妆。
他坐下来，没急着喝茶，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加密U盘和一份纸质文件。
“真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
李道玄接过文件翻了翻。
文件的抬头是龙组的最高级别保密标识——红色双龙印。
里面的内容让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新人类协会”不是一个松散的地下组织。
它有着严密的层级结构——从高到低分为“使徒”“执事”“信徒”三级。
最底层的“信徒”大多是普通人，被洗了脑，觉得魔气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这些人危害不大，顶多上街游行喊两句口号。
中间层的“执事”有几十个，大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科学家、军官、商人、政客。他们不是被洗脑的，而是主动投靠的。
魔气给了他们力量。
普通人接触魔气会死或者变疯。
但这些人的体质特殊——他们的灵根在魔气的侵蚀下没有崩溃，反而发生了某种扭曲的“觉醒”。
他们获得了类似于炼气期的修为，但走的不是正道，而是魔道。
魔道修士的特点是——成长快，但代价大。修为越高，被魔气腐蚀得越深，最终会彻底失去人性。
最顶层的“使徒”——
目前已知的只有三个。
身份不明。修为不明。位置不明。
龙组的情报体系只查到了他们的代号——“月”、“影”、“刃”。
“我们的线人在上个月被灭了口。”
陈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灭口之前，他传回了最后一条情报——'使徒'们计划在大比期间动手。”
“目标不是破坏大比。”
“是——炸毁武当山的灵脉主脉。”
李道玄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
武当山的灵脉主脉从秦岭延伸过来，是华夏北方灵气网络的核心支柱之一。
如果主脉被炸断——
不仅武当山的灵气会枯竭，方圆千里的灵气浓度都会断崖式下降。
在那个范围内的所有修士，修为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他们的手段呢？”
“不确定。但线人提到了一样东西——'魔核'。”
陈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种由高浓度魔气压缩而成的炸弹。爆炸威力不算大，但释放出的魔气能在瞬间腐蚀灵脉。就像是往水管里灌硫酸。”
李道玄合上了文件。
“几颗？”
“线人说至少五颗。每颗埋在灵脉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五颗同时引爆，灵脉就会彻底坏死。”
洞府里安静了几秒。
李道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放下来。
“五颗魔核要埋到灵脉节点上，需要挖得很深。普通人干不了这活。”
“嗯。至少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在地底深处活动。”
“那'使徒'里至少有一个人，修为在筑基期以上，而且精通土系术法。”
李道玄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老陈，你说的那三个使徒——有没有可能混在大比的参赛者里？”
陈老愣了一下。
“参赛者？那不都是清微观的弟子吗？”
“记名弟子三千多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平时都是通过灵网远程教学的。贫道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如果有人用假身份混进来——”
李道玄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大比就不仅仅是比武了。”
“还是一场——筛查。”
陈老的眼睛亮了。
“真人的意思是——用大比当筛子？”
“对。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要上台交手，灵力运行方式会暴露无遗。正道修士和魔道修士的灵力走向完全不同，贫道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口。
夜风灌进来，带着松脂的清香。
“大比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想不想动手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因为所有天才弟子集中在一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们一定会来。”
“而贫道——”
他回头看了陈老一眼。
“就在上面等着。”
陈老走之后，李道玄没有立刻去睡。
他在洞府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出来走到了后山的悬崖边。
月亮挂在天上。
今晚的月色干净得很，没有一丝红色。
月球封印运转正常。
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灵石的能量总有耗尽的一天。
到那时候——
“一件事一件事来。”
他自言自语。
“先把眼前的蛇打了再说。”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
那是他亲手画的【五行探脉符】。把这张符贴在地面上，就能扫描地底深处灵脉的健康状态。
他把符贴在了脚下的岩石上。
灵力灌入。
符纸亮了一瞬间，然后化为了一道金光，钻入了地底。
三秒后，金光回来了，在他面前化成了一幅简易的灵脉图。
武当山主脉——正常。
七条分支——三条已修复，四条正常。
所有节点——
他的目光停在了灵脉图的某个位置上。
那个节点在武当山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
那里的灵气浓度，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不多。
但不应该低。
他刚修复过所有的灵脉，每个节点都应该是满值的。
除非——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位置干扰灵脉。
他把灵脉图收了起来。
没有打草惊蛇。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个位置下面——
已经有一颗魔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