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乖乖窝在皇奶奶怀里，甚至还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皇奶奶的背，不断安抚。
皇后抹了抹眼泪，又问了些细节。
最后又叮嘱了句，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药丸，哪怕是武安王府的亲人也不行。
暖暖用力点头，小脸严肃：“皇奶奶，暖暖知道的，爹爹说过的，关于皇爷爷病情的事，只能告诉皇奶奶和辰哥哥。”
皇后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又说了会儿话，见小丫头困得眼皮打架，便让雪青带她去偏殿休息。
暖暖的确累极了。
她迷迷糊糊，由着雪青姑姑帮自己换上寝衣，擦了脸和手脚，又塞进锦被里。
可小脑袋一沾枕头，她脑子里又乱哄哄地闪过敏贵妃那张脸。
唔……好像应该给爹爹写信。
她又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不要写了，等回府再告诉爹爹好了。
皇爷爷快好了，自己很快就能回府了。
小脑袋瓜里乱七八糟的事一点点退去，暖暖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或许是因为亲眼瞧见皇爷爷服下了药丸，暖暖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
直到窗外天色渐黑，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意识渐渐清醒。
哦，自己眼下正在皇奶奶栖鸾宫的偏殿呢！
似乎是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雪青轻轻叩了叩门：“郡主醒了？”
暖暖猛地回神，下意识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小脚丫就跳下床。
“雪青姑姑，皇爷爷他……”
雪青推门而入时，瞧见的便是小郡主鞋也顾不上穿，身上的外衫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模样。
她无奈轻笑一声。
“郡主别急，陛下一切都好，是五殿下来了。”
边说，她边蹲下身子替暖暖整理着衣衫，又套上鞋子。
“五殿下？”许是许久没有进宫，暖暖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这小没良心的，是不是把清睿哥哥忘了？”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暖暖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正立于殿外，眉眼含笑地看向自己，脸上带着些疲惫之色，可一双眸子里却满是光彩。
“清睿哥哥！”暖暖张开双臂就朝墨清睿扑了过去。
看着小丫头一如两年前，对自己还算亲近，墨清睿一路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下来。
他稳稳抱住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又仔细上下打量她：“暖暖妹妹，你长高了，也瘦了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我都听说了，这段时间你在宫里为父皇看病，一定很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清睿哥哥放心，暖暖一定可以把皇爷爷救好的。”暖暖忙不迭地摇头，甚至骄傲地对墨清睿昂了昂下巴。
还不等墨清睿开口，她又笑道：“清睿哥哥也长高了。”
“自是要长高的，”墨清睿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小脑袋，面上笑意加深，“暖暖别太辛苦，清睿哥哥相信暖暖的医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暖暖想起什么，又仰起小脸看向墨清睿：“清睿哥哥，你现在不住在宫里吗？暖暖进宫都好些天了，今天才见到你。”
“住……住在宫里的。”墨清睿闻言，却忽然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也有些飘忽。
暖暖撅着小嘴，看着墨清睿，又往前凑了凑：“清睿哥哥，你怎么脸红了？”
“咳……咳……”墨清睿剧烈咳嗽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暖暖，父皇封我做影子护林了。”
说完，他又觉得这是好事，自己没必要羞涩，干脆挺了挺胸膛。
暖暖却歪了歪小脑袋：“影子护林？影子护林是干什么的呀？就是像影子一样保护树林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墨清睿听着暖暖的比喻，轻笑一声，“春夏时节，皇家园林和皇家猎场是禁止捕猎的，可总有些胆大包天的想要偷猎，所以便有了我们这些影子护林，做的就是巡守山林、驱赶那些偷猎者的活。”
“哇——”暖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大眼睛里也满是崇拜，“清睿哥哥好厉害呀！”
墨清睿被暖暖这崇拜的眼神弄得脸更红了。
但也因着暖暖这几句话，他说话的语气也轻快起来：“从前你在京城时，我们还时常一起玩耍，可你离开后，我周围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大家都很忙，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而我除了读书，竟然没有其他事要做了，像是在混日子。”
说到这里，墨清睿抬头看了暖暖一眼。
其实他转变的开始，是因为听到了从平州传来的消息，说暖暖帮着武安王世子妃种植赤阳火实，改善了平州老百姓的生活。
那时候他想，暖暖才不过四岁，就有这样的本事。
他不能再混日子了。
墨清睿笑了笑：“后来我就想起来，你以前总说我爬树厉害，身子灵敏，正好那时候父皇要整顿几处皇家园林，我便主动请缨，想去试试，没想到父皇竟真的答应了。”
想起那时候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墨清睿至今都觉得心头暖暖的。
好像长这么大，那是他第一次在父皇脸上看到对自己的欣赏。
也正是因为父皇的支持，这两年，他还真做出了那么一点点成绩呢！
“清睿哥哥，那你这几年是不是打败了很多很多偷猎的坏人？你的功夫是不是也变得超级厉害了？”暖暖依旧仰着小脸看向墨清睿，大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墨清睿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超级厉害谈不上，但我跟着护卫教头学了不少本事。”
“暖暖，你不知道，刚开始，我掉进过猎人的陷阱，也被野猪追过，很惨的，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寻常两三个壮汉近不了我的身的，暖暖妹妹，我可以保护你了。”
“清睿哥哥好厉害。”暖暖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夸奖，小手也拍得啪啪响。
墨清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见暖暖感兴趣，他便开始讲述他在山林里的见闻。
“暖暖，你不知道，其实皇家园林深处有好多京城里时常见不到的珍奇小兽，猞猁，火狐……我都见过的。”
暖暖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又会紧张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