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走，猴王就从墙上跳下来。
它凑到杜建国跟前，伸着手讨要吃食。
杜建国瞅见顿时有些心痛，这猴子虽说机灵，可嘴也刁。
养它一只的花费，顶得上养三条狗。
而且这吃食还不能克扣。
猴子不像家狗那般死心塌地认主，要是接连一个礼拜不喂东西，保准会自己跑掉。
无奈之下，杜建国只好进屋翻出几根肉干递给猴子。
脆狗子跑到门外张望，见墙头上的瘦子和胖子彻底没了踪影，连忙折回来道：“二叔，你家这猴子真把人给打跑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心底却泛起一阵烦闷。
胖子和瘦子暗中盯梢，分明是想从他这儿挖出奥黛丽的下落。
偶尔一回两回还好说，可要是一直跟着，日日防备，总有疏漏的时候。
万一哪天自己前去给奥黛丽送补给时被抓个正着，那就要捅出天大的娄子了。
得找机会和奥黛丽好好说一说。
这种担风险的差事——得加钱，加很多很多钱。
……
天色将近傍晚，这个时辰黑市早已歇业。
只能暂且作罢，等明日再去。
脆狗子喂完狐狸就回去了。
刘秀云也抱着杜兴邦回了家。
如今她已经在林业局工作站正式上起了班，放心不下孩子，便日日把杜兴邦带在身边。
工作站的人看在杜建国的面儿，特意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方便她趁着空闲给孩子喂奶。
刘秀云指着墙头上散落的石子问道：“你在墙上放这么多石头干啥？”
杜建国赶紧把事推给猴王：“不是我干的，是猴子弄的。”
刘秀云皱起眉头。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光吃不干活，还天天在家捣乱。我看你哪天干脆把它卖给彭大师他们算了，养着也费心。”
杜建国笑嘻嘻道：“这可不行，媳妇。这猴子关键时刻挺管用的。不说这个了，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忘崽夫妇把孩子放在炕上自娱自乐，随后杜建国领着刘秀云走进仓房。
“你瞅瞅这是啥？”
刘秀云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大：“你又逮到狍子了？”
“哪是什么狍子，这叫獐子，还是公的。这东西可比狍子值钱多了。”
听见獐子二字，刘秀云顿时愣住，惊讶道：“这就是獐子？它是不是能产麝香？”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你见过？”
刘秀云摇摇头，蹲下来摸了摸獐子的皮毛。
“我没见过，不过我娘家有一颗安神牛黄丸，是我爹从前资助的学生送的。听说这东西有价无市，我爹一直当成宝贝收着，我和我娘想凑过去闻闻都不让。”
杜建国心里有些诧异，老丈人家里居然藏着这般稀罕宝贝。
他和媳妇结婚这么多年，压根从没听过。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消息要是让那游手好闲的自己知道，非得把老丈人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宝贝偷出来卖掉。
刘秀云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獐子问道：“这玩意你怎么处理啊？”
杜建国道：“先养上几天，我找人学学手艺，看怎么能取出麝香，还不伤这獐子性命，这样往后每年都能从它身上取一次麝香。”
刘秀云一愣：“这玩意不是取出麝香就必死无疑吗？”
杜建国摇摇头道：“现下有新的法子，能活体取香，不伤獐子命。只不过我没十足的把握，只能试着来。要是成了，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当阔太太，等着享清福吧。”
杜建国跟刘秀云说了，一次取出来的麝香，能卖二三百块钱。
刘秀云听完，瞬间激动起来，抿了抿嘴唇。
杜海笑着打趣：“媳妇，你男人这么能干，是不是得再奖励我一番了？”
刘秀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要干啥？不行啊，我得去给孩子喂奶了。”
杜建国上前直接将刘秀云抱了起来。
“先喂饱大的，再喂小的。”
……
一日春光易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杜建国精神抖擞，骑着自行车赶往李五的黑市，半个钟头就到了地方。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天色刚亮，黑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印象里李五的黑市从前可没这般热闹。
杜建国上前问排在自己前面的老乡：“老乡，这一大清早的，咋这么多人在黑市排队呢？”
老乡原本懒得搭理人，可随意一瞥，认出了杜建国。
这不是狩猎队的杜建国吗？
老乡连忙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哎呦，杜队长，你也来黑市啊？”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来买点东西，你们这是排着干啥呢？”
老乡搓着手说道：“买肉啊！黑市最近多了不少野味，你瞅瞅，前面这些人全是来买肉的。”
“都是买啥肉？”
老乡老实巴交回道：“好像是猴子肉、獾子肉，乱七八糟的，种类多着呢。”
杜建国一听就明白了。这些都是自己狩猎队这段时间打到的猎物。
前几批野味，他们没交给供销社，全都转手给到了李五的黑市。
没想到居然帮黑市做火了生意，引得这么多人排队抢购。
杜建国抬眼望去，黑市门口，李五和几个年轻后生正忙着给顾客称肉。
他没有出声招呼，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往后排。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杜建国笑着开口：“五爷，生意不赖啊，都排起小队了。再让你发展几年，是不是供销社都比不过你了？”
李五一愣，抬头从秤杆上挪开目光，看清来人是杜建国，立马满脸惊喜。
“哎呀，建国兄弟！你咋今天过来了？是不是又抓到好货给我送过来了？”
李五快步上前揽住杜建国的肩膀。
“走，往这边来，咱俩今个好好喝两盅。”
杜建国边走边道：“五爷，今儿个我可不是来给你卖肉的，你怕是要失望了。”
李五摆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你们上次给我弄过来的这批猴子肉还在地窖放着呢，够卖一阵的。还得多亏你们狩猎队，本来我弄这黑市就是想混口饭吃，瞅瞅现在，直接给我弄成咱们县里最大的黑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