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贡院斜对面。

    高长文站在人群外,手里捧着一包炒栗子,身边跟着奉高阳之命前来看看的陈胜吴广与几个定国公府的护卫。

    今日他穿得格外精神,腰间还挂了一只香囊,像是来看春游的。

    陈胜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的道。

    “二公子,这明经科开考,你来做什么?”

    高长文剥开一颗热乎乎的栗子,塞进嘴里,一脸饶有兴趣的道。

    “我来看惨案啊。”

    陈胜:“……”

    吴广脸上的刀疤抖了抖。

    他们瞬间想到了那些花大价钱买了题的学子,辛苦背诵了很多天,等会儿一进考场,当看到题目那脸都绿了的样子,不由得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是挺惨的。

    高长文又道。

    “买了题的惨了,没买的估摸着也惨了。”

    吴广一脸好奇的道,“二公子何以见得?”

    高长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直觉!”

    “我兄长那人,别人不了解,但天天挨揍的我还不知道吗?他这厮平日里看着清秀温和,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

    “就比如让我干的那腌臜事,那是人能想的出来的?”

    高长文压低声音,一脸奸笑的道,“我虽不知兄长出的究竟是什么题,但我却知道,这帮学子可要遭老罪了!”

    “如此热闹,我岂能不来看?”

    陈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吴广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虽然不太懂题的难度,但从整个翰林院的态度,却也能揣摩一二。

    这次科举,学子们可惨了。

    “二公子,高相不在身边,银子也赚完了,说话就是硬气,连腌臜事这三个字都说出来了。”陈胜十分感慨的道。

    “什么银子?”

    “我不太懂。”

    高长文眨巴着眼睛,故作茫然的反问道。

    陈胜被噎了一下,望着装无辜的高长文,没吱声。

    他只是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高长文。

    高长文也没多想,只是又剥了一颗热乎乎的栗子,望着贡院门口越来越长的队伍,叹息一声。

    “今日之后,只怕大乾不少富家公子都要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啧啧……”

    “我高长文一生善良,真是于心不忍啊!”

    高长文吃着栗子,心情大好的看着热闹。

    但他却殊不知,身后两双望向他的眼神也渐渐变的怜悯起来。

    哎!

    于心不忍啊!

    “……”

    另一侧。

    王腾正坐在一辆华贵的马车里。

    马车内铺着厚毯,烧着银丝炭,两个书童正一左一右的给他揉肩。

    他面前放着一叠誊抄整齐的“密题提纲”。

    《论忠孝之本》。

    《论礼乐治国》。

    《论君臣父子》。

    《君子喻义,小人喻利》。

    这些题,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不止这些题,就连答题的范文,他都让父亲请了三个幕僚连夜润色。

    每一篇都辞藻华美,引经据典,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王腾一脸笑意,觉得人生从未有过如此曼妙的时刻。

    三千两一份的“礼部原抄本”。

    五千两一份的“翰林夜校本”。

    八千两一份的“贡院封存前密卷”。

    他王腾都买了。

    这可不是什么铺张浪费,而是求稳!

    只为一举高中!

    王腾将几份秘题互相一对,大方向几乎一致。

    忠孝。

    礼乐。

    君臣。

    义利。

    这可给他乐坏了,这还能有假?

    王腾越想越觉得稳。

    车外。

    他爹王世安还在跟几个同乡家主谈笑。

    王世安整个人满脸春风,仿佛年轻了十岁,声音极大。

    “诸位放心,我儿王腾三岁读书,七岁做诗,一诗惊动当地三位大儒,只是老夫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特地让他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