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文更痛苦了。

    他双手捂脸,声音里满是绝望。

    “完了。”

    “愚弟的性福生活,没了。”

    “以前他们请我,是觉得我可能知道点东西。”

    “但现在他们已经明白,我就是一个除了花钱喝酒听曲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

    “从今往后,再想让他们花大价钱请我睡花魁,只怕难了。”

    说到最后,高长文对月仰天长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些有钱人,竟然也学会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高阳听到这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橘子。

    他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长文,这也就是说,你若手里真有一点东西,他们还是会信?”

    高长文一愣。

    “东西?”

    “什么东西?”

    高阳淡淡道:“试题。”

    高长文脸上的苦色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的看着高阳,整个人都惊了。

    “兄长,你说什么?”

    高阳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我说,为兄给你几份试题,你拿去卖。”

    “越贵越好。”

    “能卖多少卖多少。”

    “卖完之后,该喝酒喝酒,该听曲听曲。”

    “反正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

    “这如何?”

    话音落下。

    高长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不行!”

    高长文这一声喊得极快,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高阳微微一怔。

    就连楚青鸾也抬起了头,有些意外。

    高长文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干!”

    “兄长,你别吓我。”

    “那可是恩科试题!”

    “若真泄出去,那些富家子弟提前背了题,天下寒门学子该怎么办?”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千里迢迢来长安赶考,跟世家子弟的底蕴相比本来就差,这就已经够难了。”

    “若再让这帮王八蛋花银子买了试题,那这恩科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愚弟是混账,是爱喝花酒,是喜欢美人,也没什么出息。”

    “但这事不能干。”

    “这太缺德了。”

    高长文说得极认真。

    甚至因为激动,那张苍白的脸都涨红了几分。

    高阳却是惊了。

    他倒没想到高长文的嘴里竟能说出这话。

    这倒令他有些欣慰。

    那顿打,开窍了?

    这大好事得告诉高峰一声,以后要多多益善。

    楚青鸾也有些意外地看着高长文。

    她原以为高长文会立刻两眼放光,扑上去抱住试题。

    却没想到,他第一反应竟是拒绝。

    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

    高阳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长文。”

    “嗯?”

    “你这混账东西,倒也不是全然无可救药。”

    高长文一愣,随即小心翼翼问道:“兄长,你这话……是在夸我?”

    高阳点头:“算是。”

    高长文顿时鼻子一酸,满脸感动。

    “兄长,你终于看见愚弟身上的闪光点了!”

    高阳极为扎心的道:“你先别急着感动,你身上的闪光点不多,刚才那一下已经闪完了。”

    高长文:“……”

    高阳也不再逗他,伸手从案边取出一只锦盒,推到高长文面前。

    “放心。”

    “为兄给你的题,是假的。”

    高长文眨了眨眼。

    “假的?”

    高阳点头。

    “真正的题,已经全部换了。”

    “这两天礼部有人胆子不小,真把旧题泄了出去,目前不知泄露了多少。”

    “我让张平抓住了人,也顺手把旧题全废了。”

    “现在翰林院那边会启动新卷,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五科,我早备了副卷。”

    “至于明经科,我会亲自去翰林院重出。”

    高长文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

    高阳一脸微笑道:“这件事是绝密的,所以那些富家子弟不知道。”

    “他们不是想走捷径吗?”

    “不是觉得有银子就能买到功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