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高阳身上。

    高阳却是伸手拿起那份被锦衣卫送来的泄题抄本,随意翻了几页,神色极为淡定,甚至还哦了一声。

    哦?

    孙博文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高阳。

    相爷!

    现在天都塌了!

    恩科还有不到七日就要开考,现在试题泄露,天下士子齐聚长安,一旦传出去,大乾将颜面扫地,甚至连六科取仕这项国策都要被人按在地上踩!

    您就回一个“哦”?

    武曌也死死盯着高阳,整个人都呆了。

    这厮简直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她问话呢!

    “高卿,眼下试题泄露,国本动荡,你就回朕一个‘哦’?”

    “这究竟是有妙计还是无能为力?”

    高阳合上抄本,朝武曌道。

    “陛下,臣不是轻慢。”

    “只是这件事,臣昨日便已经料到了。”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众人齐齐一震。

    预料到了?

    张平跪在地上,立刻低下头,不敢吭声。

    武曌眸光一凝。

    “你料到试题有可能会泄?”

    高阳淡淡的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陛下开六科取仕,是给天下寒门开一条路,可对有些人而言,这便是断了他们原本稳坐高台的路。”

    “有人不甘心,有人想走捷径,有人想趁机发财,有人想搞鬼。”

    “这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蠢货和赌徒。”

    “所以试题会被人觊觎,这不奇怪。”

    高阳抬手晃了晃那份泄题抄本,看着翰林院和礼部的众人,继续道:“奇怪的是,诸位竟然会没有料到,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礼部和翰林院众人得脸上。

    孙博文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

    郑玄龄更是满脸羞愧,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礼部之人更是深感天都塌了,生怕再来一波清洗。

    武曌盯着高阳,也知道高阳心中有点气,毕竟这件事最关乎的便是他们二人。

    她声音低沉的道。

    “高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朕问你,可有解法?”

    高阳笑了笑。

    “当然有。”

    孙博文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高相,难道现在还能重拟试题?”

    “眼下距离开考可不足七日啊!”

    “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五科,题目繁杂,牵涉极广,莫说七日,便是再给臣等一月,也未必能重新拟出一套不失水准的题!”

    高阳看着他,眉头微挑。

    “谁说要重新拟了?”

    孙博文瞬间愣住。

    “那……那如何换题?”

    高阳语气平静,“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五科,本王当时出题之时,便想着共备正副两卷。”

    “正卷走礼部、翰林院、锦衣卫三方封存。”

    “副卷则另置定国公府,由火漆封匣,除了臣,无人知晓。”

    “如今正卷泄了,启副卷便是。”

    “这有何难?”

    轰!!!

    高阳的话仿佛一道春雷,在御书房内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高阳。

    孙博文嘴唇哆嗦。

    崔星河、闫征等人更是一脸震动,看向了高阳。

    不愧是大乾活阎王啊,竟还备了副卷!

    “副……副卷?”

    郑玄龄也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出精光。

    “高相竟然还备了副卷?”

    高阳一脸理所当然的笑着道,“不备副卷,如何敢称出题?”

    “诸位都是朝廷重臣,难道真以为天下人全是圣贤君子,无人敢拿脑袋换银子?”

    孙博文和郑玄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话太损了。

    偏偏他们一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高阳确实提前防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