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可能。

    但紧接着。

    一个消息传来了。

    “最新消息!”

    “活阎王下朝后亲自带了上千锦衣卫,踏平了佛光寺,从中搜出了大量金银田契,圆通方丈当场圆寂!”

    轰隆!

    “活阎王这么快就动手了?”

    “圆通大师坐化了?那可是先帝面前讲过经的高僧啊!”

    “百年古刹佛光寺,就这么没了?!”

    有人不敢信,有人不敢想,有人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止如此啊,我听闻高相还在佛光寺的佛前留下了一首诗。”

    “那首诗,简直……简直……”

    一个青衫书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振奋之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诗作一般。

    “诗?”

    “什么诗?”

    “区区一首诗,能怎么?至于这么激动吗?”

    百姓闻言,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一些识字的书生,则是一脸不屑,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在佛光寺覆灭,武曌要清查天下寺庙这等重磅消息的面前,区区一首诗又能算什么?至于单独拿出来吗?

    那青衫书生也不卖关子,直接激动的念道。

    “大家听好了。”

    “活阎王写下的那首诗叫——”

    “长岭云开山行间,清崖风起扑殿香。若随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哗啦。

    一阵清风吹过,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佛……佛拜他?

    嘶!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这首诗对长安百姓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在他们眼中,佛祖高高在上,如神明一般,不可亵渎。

    他们虔诚都来不及。

    可高阳呢?

    他直接写了一首诗。

    若随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霸道!

    “荒唐!”一个老儒生在茶馆二楼探出头,胡须根根倒竖,怒斥道,“佛拜他?他高阳算什么东西,也配受我佛一拜?”

    话音刚落,楼下的长安百姓就仰头回了一句:“高相平匈奴、杀贪官、建银行、办学堂,以一条鞭法肃清天下土地,这还不配?”

    “你供了一辈子佛,佛让你饿着肚子等下辈子,活阎王没让你拜他,这辈子就让你吃上了饱饭。”

    “这天下,高相凭什么不配?”

    那人怒目圆瞪。

    这老儒生脸色一白,当即有些说不出话。

    一些乡绅站在人群之中,脸黑的跟个炭一般,他们望着因这首诗而陷入疯狂争吵的百姓,心里想的却是自家的地。

    他们有的便将自家地给了寺庙,换取免税。

    而这在明面上,却是合法合规的,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现在……武曌下旨,凡是超过五年的地,全都一并收了,这便等于砍了他们一刀。

    这武曌……真狠啊!

    这活阎王,真狂啊!

    他们脸色铁青,重重拂袖而归,在心底狠狠地骂道。

    “……”

    大乾。

    皇宫。

    天子台。

    这里是整个长安城最高的地方,站在台上,可以将整座长安城尽收眼底。

    武曌一袭玄黑龙袍,站在栏杆前,望着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

    高阳站在她身旁,一袭月白长袍,负手而立。

    “佛光寺,就这么没了?”武曌的声音响起,在长安城的清风中飘忽。

    “回陛下,没了。”

    “此案证据确凿,从里面搜出来的账册摞了半间屋子,长安府衙那边也开了专门的督办公堂,不少百姓也都去呈递状子,控诉佛光寺这些年放高利贷、强占田产的恶行。”

    “至于圆通老和尚……承受力太弱,所以当场圆寂了。”

    承受力太弱?

    武曌闻言,脸色十分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