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给本王一个说法吗?”

    慧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活阎王连沈墨一共欠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

    慧明一阵头皮发麻,支支吾吾的不敢吱声。

    他身后的两个僧人,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满脸恐惧。

    “哦?”

    “看来大师不配合啊!”

    高阳淡淡的道,喊了一声,“陈胜!”

    下一秒。

    几乎是声音刚出,还未落下之时,一记巴掌就到了慧明和尚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其扇飞了出去。

    “踏马的,高相问你话你就说,再敢支支吾吾,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胜一脸狰狞,周身杀意凛然。

    慧明和尚自从入寺,哪被人这样扇飞过?但偏偏这是高阳的人,他连反抗之心都不敢有。

    再加上死亡的威胁,当即捂着脸连忙道,“回高相,这……这三十两是滞纳金!”

    “滞纳金?”

    “死了还有滞纳金?”

    高阳都被气笑了,看着慧明问道。

    慧明和尚不敢抬头,只是低头解释道,“人死了不也是还不上吗?跟活着还不起有什么区别?既然还不上,那就有滞纳金……”

    “呵……”

    高阳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没说话。

    陈胜站在一旁,眼皮直跳。

    他跟着高阳这么多年,太知道高阳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高阳发怒的时候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高阳笑的时候。

    尤其是这种笑!

    慧明和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跪都快跪不稳了:“高相……贫僧……贫僧知错了……这滞纳金贫僧也一并免了……”

    高阳摆了摆手:“不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慧明脸上,笑容不变:“相反,这滞纳金,本相觉得甚好。”

    这话一出,慧明的心彻底凉了。

    他不知道活阎王这句话嘲讽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却知道,佛光寺怕是要倒大霉了。

    高阳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径直朝巷子外走去。

    上官婉儿跟在高阳的身旁,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墙青瓦的旧宅。

    沈墨死了,他的妻子死了,就连女儿也死了。

    可他的宅子还在。

    这宅子就像是某种不甘熄灭的东西,倔强地立在这条僻静的巷子里,等着有人来替他守住最后那一点公道。

    上官婉儿收回目光,轻轻握住了高阳的手。

    高阳微微一顿,看着她。

    上官婉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收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渐行渐远。

    身后,慧明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

    师弟凑上来,苍白着一张脸问道:“师兄,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慧明和尚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还能怎么办?”

    “速回寺,告诉方丈!”

    “快!”

    “……”

    佛光寺。

    方丈院。

    禅房的门紧闭着,雕花木格上糊着雪白的窗纸,外面的夕阳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那张黄花梨的禅榻上,一片温润。

    榻上坐着一个老僧,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两道白眉垂至颧骨,双目微阖。

    他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每捻一颗,嘴唇便微微翕动一下。

    与寺内寻常的僧人不同,他身上的袈裟衣料上乘,缝着金线,在日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颈间挂的念珠也不是凡品,颗颗圆润饱满,温润如玉。

    此人便是佛光寺的住持,圆通方丈。

    “慧明可回来了?”

    “启禀方丈,慧明师兄还未回来。”

    “还没回?”

    圆通方丈皱了皱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不过是去收一座宅子,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竟这般晚回?定是去潇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