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张脸骤然垮了下来,狠狠地抽了抽。

    所以……红薯鸡毛用都没起到吗?

    帝王果然无情啊。

    不论是男皇,还是女帝,不论是拔调,还是被拔,都一样的无情啊。

    今日,高阳算是见识到了。

    “陈胜!”高阳忽然扭头,看向陈胜,声音洪亮的道:“你来代替本王念!”

    身后,陈胜正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当听见这一声喊,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啊?”

    高阳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来念这封信。”

    他也是服了。

    这陈胜搞毛呢?

    现在翻车的是他高阳,跟他陈胜有什么关系?

    这厮怎么比自己还害怕呢?

    现在就是你顶上来的大好时候,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高阳心底暗暗的道。

    陈胜的脸瞬间绿了,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高相,这……这不合适吧?这是您的亲笔信,属下怎么能行呢?”

    咦?

    这老小子……

    难道……他也翻车了?

    高阳眉头一挑,有些震惊,想到了某种可能。

    陈胜则是一脸心虚的挪开了目光。

    武曌有些看不下去了。

    “高爱卿,朕让你念。”

    “怎么,你这是要抗旨?”

    高阳喉咙一紧。

    抗旨?

    这帽子扣得,他敢接吗?

    看武曌的决心,他今日是非社死不可了!

    高阳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接过那封信。

    信纸入手,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之重。

    高阳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那是他自己的字,龙飞凤舞,嚣张跋扈,每一个笔画都在昭告天下,这信,是他高阳写的。

    武曌贴心的补充道,“前面有关战报的内容就不必念了,从索菲亚公主开始。”

    索菲亚闻言,瞬间一脸期待。

    高郎还特地写她了?

    真令人期待呢!

    高阳手一哆嗦,忍不住的看了武曌一眼。

    陛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武曌目不斜视,迎上高阳的目光,甚至端起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今日,她就是要高阳社死,要给他一个狠狠地教训!

    高阳顶不住武曌的目光,直接败退。

    他干咳一声,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念道。

    “今臣至北海,北海欲要臣服我大乾,但有一事,令臣十分苦恼,北海公主索菲亚,年少天真,对臣颇多崇拜,言语间……有留种之请。”

    “高卿,大点声。”

    武曌端着茶盏,声音响起。

    她一双凤眸微抬,看着高阳,像在看一出好戏。

    “怎么,高爱卿对朕的心意,要如此遮掩吗?”

    高阳:“……”

    他嘴角一抽,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墙头那边瞟了一眼。

    果然,墙头上探出三个脑袋,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高峰在最左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耳朵竖得像兔子。

    高长文在中间,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兴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氏在最右边,虽然一脸嫌弃,但身体明显前倾,耳朵的方向对准了院子中央。

    高阳嘴角狠狠一抽。

    武曌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念这封信,故意让他的属下,还有一直想揍他,看他笑话的高峰和高长文听见,故意让他社死。

    这女人,太狠了。

    但高阳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加大了音量。

    “臣严词拒绝,然其纠缠不休。昨夜邀臣至房中,名为探讨兵法,实则……实则图谋不轨!”

    “臣何等知晓人性,一眼便看出了这北海公主的图谋不轨,故断然拒绝,狠狠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