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天递过一把小铲子,高阳蹲下身,目光扫过面前这片藤蔓,选了一株最粗壮、叶片最茂盛的。

    铲子入土,一抹暗红色的表皮露了出来。

    赵日天的呼吸骤然急促,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高阳继续挖,铲子越挖越深,那抹暗红色也越来越大。

    藤蔓下密密麻麻挤了一窝,大的如成人拳头,小的也有婴儿拳头大小。

    “天啊……”

    “这么多?”

    刘三忍不住的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嘴。

    他干了大半辈子的农事,见过稻谷、粟米、麦子、豆子,从没见过哪样庄稼能在土底下长出这么多东西。

    高阳的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他可太知道,这东西对大乾的意义了。

    高阳放下铲子,双手抓住根部,用力一提。

    哗啦!

    泥土四溅。

    一株红薯藤下,竟带出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的红薯,最大的那个足有小臂粗细,圆滚滚、沉甸甸,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赵日天的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在他眼中,比绝色美人还要诱人。

    高阳把这一串红薯放在地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赵日天笑着道:“称一称吧。”

    赵日天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拿来杆秤。

    “来人!”

    “称!”

    刘三亲自掌秤,小心翼翼地把红薯一个一个放进筐里,生怕碰破了皮。

    “这一个……约莫一斤。”

    “这个小的,半斤出头。”

    “这个最大的,少说一斤四两!”

    刘三一边称一边报数,声音越来越高。

    最后,所有红薯称完,刘三看着秤杆上的刻度,整个人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多少?”

    赵日天急声问道。

    刘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赵大人,这一株……这一株总重八斤!”

    轰!

    赵日天脑子嗡的一声。

    一株八斤!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红薯地,虽然早就从高阳的口中听过红薯的产量,但真当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赵日天的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一亩地种多少株?

    八百株?不,那样种的话,只怕会太密了,但哪怕是打个折扣,按四百株算,那也是三千二百斤!

    三千二百斤!

    赵日天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再挖!”

    “再挖几株!”

    赵日天的声音都几乎变了调。

    不用他说,刘三已经带着几个农吏冲进地里,又随便挖了三株。

    第二株,九斤半。

    第三株,八斤二两。

    第四株,七斤六两。

    平均下来,每株都在八斤上下!

    刘三蹲在地头,看着面前摆着的四堆红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是农官,干了大半辈子农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要知道大乾最好的上等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粟米也不过三石出头,也就是三百来斤。

    哪怕种麦子,也不过四五百斤。

    可现在,这红薯……

    他不敢算。

    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只感觉喉咙一阵发干,腿有点软。

    赵日天却早已经算出来了。

    他盯着那四堆红薯,嘴唇哆嗦着,朝高阳道:“高相……这、这亩产……怕不是要破三千斤?”

    三千斤!

    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大乾立国百余年,从未有过亩产三千斤的庄稼!

    这天下,也从未有过!

    刘三也一脸激动的盯着高阳,此刻都想给高阳跪下了。

    然而。

    高阳却一脸失望。

    “三千斤,有点低了。”

    赵日天:“……”

    刘三:“……”

    高阳这略带失望的声音,令两人的嘴角一阵疯狂抽搐。

    亩产三千斤还算少……